“放手!”许芳菲怒道。
庄素松开手,语气依旧平静:
“你的姻缘是你父亲选的,我的婚事是我母亲求来的。各人有各人的路,何来抢夺一说?我是怀让明媒正娶的夫人,这一点,谁都改变不了。”
这近乎直白的宣告激怒了许芳菲。
她最恨庄素这副看似温顺,实则油盐不进的模样,更恨她提及“夫人”身份时的坦然。
许芳菲的理智一下子就被冲垮了。
“你个小贱蹄子!”
许芳菲大叫一声,猛地朝庄素扑过去,双手用力推向庄素的肩膀。
她算准了庄素身后就是池塘边沿,碎石湿滑,这一下必能让她狼狈落水,好好出个丑。
庄素确实被推得向后趔趄,脚下一滑。
她眼疾手快地扯住了许芳菲的衣袖,二人一同掉入水中。
“噗通!”“噗通!”
接连两声重物落水的闷响,水花四溅,惊得栖息在岸边枯荷上的水鸟扑棱棱飞起。
初秋的池水已带寒意,瞬间浸透衣衫。
庄素入水时屏住了呼吸,冰凉的池水涌入口鼻,她并不慌张。
她幼时常常在广陵乡间溪流里摸鱼玩耍,对水性再熟悉不过。
她很快稳住身形,双脚踩水,湿透的长发贴在脸颊脖颈,素雅的衣裙在水中散开如深色水藻。
而许芳菲却不会水。
她惊慌失措,双臂胡乱拍打,昂贵的锦缎衣裳吸饱了水变得沉重,反而更拖累她。
“救命!救命是!”
几个附近的下人听见动静,已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见此情景,大惊失色。
“哎呀!夫人和小姨子落水了!”
“快!快去找竹竿!绳子!”
“谁会水?快去救人!”
场面一时混乱。
下人们找来长竹竿,七手八脚地伸向许芳菲。
许芳菲狼狈不堪地拉上岸。
一上岸,她便瘫软在地,咳出好几口水,精心梳好的发髻全散了,珠钗歪斜,脸上妆容糊成一团,衣裳紧贴身体,不断哆嗦。
庄素则是自己爬了上来。
她显然好不到哪儿去,入秋天凉,她光是立在那儿,浑身都发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