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被叫回来的下人显得有些不情不愿。
许芳菲受了惊吓,周怀让为了弥补她,出手阔绰,对下人也多有赏赐,他们此刻被叫回来在庄素这边,捞不着油水了,心中颇有怨言。
“行了,这位老师傅是江湖名医,行医治病是外人不能观看,你们就都在外面候着吧。”
傅仓吩咐道,岔开腿,跟座山似的守在屋门口。
医师提着药箱匆匆进了房门,见庄素满头冷汗的模样,大叹一声:“唉,好孩子!”
李承叙听到外面的动静,也从屏风后走出来。
八方门的医师有武艺傍身,早就察觉到李承叙的存在,看到他也不意外,问:“这位公子是?”
毕竟是救人命的医师,还是个长者,李承叙收起吊儿郎当的嘴脸,道:“在下是吹雪剑澹台极的关门二弟子。”
“二弟子,澹台极不是只有傅仓那个。。。。。。”医师话还没说完,立马噤了声。
澹台极去宫中教授太子武艺一事,算不上机密。
只是李承叙贵为太子,无人敢真的把他称作澹台极的弟子。
太子竟然来了广陵,还待在庄素身边,事情一下子变得棘手了。
医师垂下眼,先为庄素把脉。
庄素烧得神志不清,迷迷糊糊之间,看见了医师的脸。
她哑声叫道:“秋爷爷,我快死了吗?你带娘亲来接我了吗?”
这位医师名唤秋风。
庄素的阿娘身子弱,但家里拘谨,许稻年舍不得出钱给她治病,阿娘的旧疾拖得一日比一日严重。
直到秋风出现了。
他也不说自己是谁,和娘亲有什么关系,只是摸摸小庄素的头,让她叫自己秋爷爷。
随后为娘亲把了脉,摇摇头,语气痛心疾首:“你呀!硬撑着做什么,早点叫我来,或许还有救!”
娘亲没说什么,只是紧紧抓住小庄素的手,告诉她,不要把秋风的存在告诉任何人。
后来,娘亲去世。
饶是秋风这个八方门德高望重的医师,也没能把她给救活。
“死什么死,别说这些晦气话,孩子,你只是受了惊,吃几副药就好了。”秋风也算看着庄素长大的,见她这副模样,万分心疼。
李承叙在一旁看着秋风开完药方,趁着他准备施针前,突然开口:“您与县丞夫人认识?”
秋风顿了顿,道:
“与她母亲是故交罢了。”
李承叙笑了:“还真稀奇,堂堂八方门的医师,竟和一位农家妇女是故交。”
秋风面不改色:“江湖人士,结交什么样的人都不奇怪。”
深夜,施完针,庄素沉沉睡了过去。
院中的下人见庄素没有吩咐,睡觉的睡觉,溜走的溜走。
傅仓看不下去这作风,欲骂又止,最后无奈地把秋风送走。
他回来时,李承叙已经从庄素房里出来了。
傅仓心里憋了好多话要说,譬如那八方门的人今日格外好糊弄,譬如秋风的身份实在不一般。
可李承叙的一句话,让他彻底忘了所有:
“就是她。庄素是庄阁老的遗孤,没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