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昭闻言,爽朗一笑:
“大人既然有命,晚生敢不从命?”
说罢,他走到书案前,自行研墨。墨香四溢间,王昭提笔饱蘸浓墨,略一沉思,便在宣纸上笔走龙蛇。
须臾之间,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跃然纸上——
【克勤克俭】
这四个字,笔法雄健,力透纸背,既有颜筋柳骨之坚韧,又有行云流水之飘逸。
王昭之前临摹学习的是米芾的书法。
已经作到了笔下有形体。
在来到这里后又融会贯通了当朝的吴门书派的字体。
两者合二为一,让他的书法更上了一层楼。
周林看着这四个字,忍不住地绕来绕去地欣赏:
“好字!好字啊!气韵生动,意境深远!只是。。。。”
他叹了口气,有些惭愧地摇了摇头:
“用这‘克勤克俭’四字形容老夫,实在是愧不敢当。老夫不过是尽一份本职罢了。”
“大人过谦了。”王昭正色道。
“在太原府谁不知您刚正不阿,两袖清风的声誉。”
周林听得心中舒坦,如获至宝地等待墨迹干透,准备回头就让人裱起来挂在正堂。
就在这一老一少相谈甚欢之时,书房外的窗棂下,却有两个小小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探头探脑。
那是一个约莫十二岁的女孩和一个十岁的男孩。
一个叫做周灵儿,一个叫做周安。
出乎意料的是,这两个身为四品大员的孩子,穿着竟十分朴素。姐姐周灵儿穿着一身打着补丁的碎花棉布裙,头上扎着两个简单的总角。
弟弟周安则穿着一身略显短小的粗布短褐,袖口还沾着些泥点子。
如果不知道他们爹爹的身份,估计第一眼还以为是寻常百姓家的孩子。
此时,两个小脑袋正挤在窗缝边,乌溜溜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屋里的王昭。
“喂,福伯。”
周灵儿拽了拽旁边一脸无奈的老管家的袖子,压低声音问道。
“这就是爹爹带回来的那个人?长得。。。。。倒是挺好看的,比赵家那个小胖子顺眼多了。这是爹爹为我挑选的未来夫婿吗?”
周灵儿最近跟着戏班子跑来跑去,听多了戏文里的故事,见自家那个平时严肃古板的老爹居然带个年轻人回家,还笑得跟朵花似的,小脑瓜里立刻脑补出了一出“榜下捉婿”的戏码。
旁边的周安却不乐意了,小嘴一撅,反驳道:
“姐你羞不羞!什么夫婿,我看这就是咱哥!”
“你胡说!”周灵儿瞪了他一眼。
“我没胡说!”周安振振有词。
“刚才我都听门房说了,这人拿着爹爹最宝贝的玉带找上门的!那玉带爹爹平时连摸都不让我摸,之前丢了之后急得好几天睡不着。若不是亲儿子,爹爹能把这信物给他?这肯定就是爹爹遗落在外的孩子,也就是咱们的大哥!”
老管家福伯在一旁听得冷汗直流,苦着脸道:
“哎哟我的小祖宗们,这种话可不能乱说啊!老奴也不知道啊……”
“肯定是夫婿!”周灵儿急了,踮起脚尖往里看。
“你看爹爹笑得多开心,那是丈母娘……不对,是老泰山看女婿,越看越满意!”
周灵儿学着戏文里面的话人小鬼大的说着。
“就是哥哥!”周安不甘示弱,挤开姐姐。
“我要看看大哥长啥样,以后能不能带我去抓蛐蛐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