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堂下,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太婆正瑟瑟发抖。
她身前站着两名男子,一高一矮,正互相瞪视。
案件并不复杂:
昨夜这老太出门被抢了包裹,里面有她给孙子救命的几两碎银。
案发时,这两名男子都在附近,其中一人帮着抓住了劫匪,两人扭打着进了衙门。
可问题在于,昨夜天太黑,老太又惊吓过度,压根没看清劫匪的长相,只知道这两人中有一个是贼,一个是恩人。
“大人,他就是贼!你看他生得高大健硕,一看就是个有力气拦路抢劫的!”
矮个子男子指着高个子,一脸笃定的样子。
“放你娘的屁!”高个子瞪圆了虎目,若非在堂上,怕是直接要动手了。
“大人,小人是见义勇为!我见这矮子抢了东西要跑,才扑上去拽住他的!”
两人各执一词,互相指责对方才是真正的劫匪。
马大人听得头大如斗,他习惯了在军中让军法官处理,哪见过这种没头没尾的案件。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陈主簿,不耐烦地摆摆手:
“陈主簿,你是读书人,你给评评理,这案子怎么断?”
陈主簿摸了摸两撇胡子,摇头晃脑地站起来,开口便是满嘴的之乎者也:
“大人,圣人云,非礼勿视,非礼勿听。此案真相不明,当以礼化之。观此二人,高大者气盛,矮小者语速奇快,皆不似温良之辈。依下官看,当各打五十大板,以儆效尤。。。。。。”
周围的人听得都要晕倒了。
而这一通废话也让马大人有些上火。
这时,那高个子嫌疑人突然叫冤,打断了陈主簿的话:“大人冤枉啊!是我带着老太来县衙报案的啊!我要是贼,我能带她来见官吗?”
陈主簿被打断了话头,很是不爽,冷哼一声随口怼道:“不是你抢的你帮什么忙?一定是你做贼心虚,装作见义勇为,想借此脱罪!”
“啪嗒。”
王昭手中正在记录的笔微微一顿,一滴浓墨落在了宣纸上。
他缓缓抬起头,眼神有些古怪。这句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这不是你撞的你为什么要扶”的古代版?
他看了一眼那个满脸委屈、眼中闪烁着绝望的高个子,心中无奈长叹。
在这边关重镇,若没有证据,知军大人很可能为了省事,直接判定那个看起来更有威胁性的高个子是贼。
若是真让这种罪行坐实,那这清扬县往后谁还敢行善?
王昭放下笔,理了理思绪,突然站起身,对着马大人拱了拱手。
“县令大人,可以让在下试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