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希,你小子是不是恩将仇报?啊?”夏林越想越气,声音又尖又利,“白天还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地感谢我,晚上就要寻短见,然后把我搞死是不是?”
陈希被夏林尖利的声音吓得瑟缩了一下,小声辩解,“夏老师,我……我只是想透透气而已。”
“透气?”夏林气得直翻白眼,“大哥,你以后透气能不能去门口?你跑窗台上透什么气啊?”
陈希被训得低下了头。
这时,夏林猛然记起医生曾对她说过,抑郁症患者有时会出现不受自身逻辑思维控制的异常行为。
看着眼前陈希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夏林的心不由软了下来,声音也随之变得柔和,“你知不知道,刚才差点把我吓死了!以后千万别再这样了,好不?再这样,我真的要被你吓出心脏病了!”
陈希乖顺地点了点头。
“饿不饿?我给你煮包方便面?”为了打破这严肃又尴尬的气氛,夏林只好祭出她惯用的“以食哄小孩”杀手锏。
陈希再次顺从地颔首,并小声补充道:“最好是红烧牛肉味的!”
“只有老坛酸菜的,凑合着吃吧!”
两人干掉了三包老坛酸菜面后,陈希重新躺回到行军**,十分自觉地把绳子又套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可悲催的夏林却再也睡不踏实了。
她闭上眼睛,没过多久就会自动惊醒。拿起手机一看,才仅仅过去了半个小时。就这样反复循环,夏林这一整夜不知醒了多少次。
第二天,这种每半小时就惊醒一次的间歇式睡眠,把夏林折磨得活像一只大熊猫。那浓重的黑眼圈,眼瞅着就要耷拉到颧骨上了。
早自习时,夏林在操场撞见了偷偷溜出来闲逛的王一鸣、刀条和小胖。三人一看到夏林这副憔悴模样,当场就笑得直不起腰,差点岔了气。
瞧着眼前这三个“混蛋”笑得几乎要背过气去的夸张模样,夏林登时气不打一处来,照着他们三人的屁股,一人结结实实地赏了一脚。
“笑什么笑!其他同学都在上早自习呢,你们仨跑出来瞎晃**什么?”夏林呵斥道。
王一鸣好不容易才憋住笑,勉强直起笑弯了的腰。他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揉着被夏林狠踹了一脚的屁股,“啥瞎晃悠啊?我们仨出来上厕所,不行噢?”
“对,上厕所!”一旁的刀条和小胖立刻齐声附和。
“不说我们仨,你怎么把自己给搞成这个熊……”王一鸣本来想说“熊样”,但话到嘴边猛然意识到说话的对象是夏林,赶紧改口,“这个模样了呢?”
听到这话,夏林原本倒竖的柳眉瞬间耷拉下来,她疲惫地摆了摆手,“别提了!我昨晚,一整个特种兵式睡眠!”
因为白天需要王一鸣帮忙照看陈希,而王一鸣一个人肯定是看不过来的,他的两个“马仔”刀条和小胖必然也得一起搭把手,所以,关于陈希的事,王一鸣之前也就没有瞒着他们俩。而既然三个学生都已经知道了陈希的情况,夏林自然也不必再藏着掖着,直接把昨晚陈希大半夜“透风”,导致她从那之后再也没睡安稳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三人。
“不是,那您以后可咋办啊?”刀条听了夏林的遭遇,很是为她将来的睡眠担忧,“总不能天天晚上都睡半小时醒一次、睡半小时醒一次吧?那到时候陈希还没怎么着呢,您自己先给熬垮了!”
王一鸣轻轻抚摸着下巴,沉吟片刻后,提出了一个建议:“要不……您晚上也把陈希交给我吧?”
夏林眉峰轻轻一挑,带着几分惊讶看向王一鸣,“哟,这么讲义气?不过嘛……”她摆了摆手,“这事儿还得我自己来。万一你睡得呼呼的,陈希在你旁边嘎了,你还啥都不知道呢。”
“啧……你质疑我?”王一鸣不满地咂了下嘴,“你忘了我以前是干啥的了?要是一个大活人在我眼皮子底下把自己给嘎了,我还睡得跟头死猪似的,那我早让人逮住十万八千回了。比警觉性,老夏,我甩你九条街!要是昨晚换成我在那儿守着,陈希压根儿就没可能从我旁边溜走。”
夏林仔细想了想,确实,在警觉性这方面,她自认比不上王一鸣。而最关键的是,她对能一觉睡到天亮的囫囵觉,实在有着无比强烈的渴望。
于是,夏林妥协了,“行吧,那就让你试试看吧!”
“啧……”王一鸣佯装出不高兴的样子,“啥叫‘行吧’?听着咋这么勉强呢?我这是在帮谁分担?行吧行吧,这闲事我还不管了呢!”
“别,别介啊!”夏林赶紧劝阻,“你这人咋说急就急呢?我知道你是为我好,这份情我都记在心里了,行了吧?”
见夏林服了软,王一鸣也不再端着架子,气鼓鼓地回应道:“记着我的好就行!以后可别动不动就给我两下子了!”
晚上,在王一鸣、刀条、小胖和陈希四人的寝室里,其中一张床铺空****。因为这张床的主人陈希,此刻正被王一鸣用床单捆得结结实实,像个粽子似的丢在了他自己床的另一侧。
被床单裹得严实的陈希浑身不自在,不停扭动挣扎着。
“啧……”王一鸣不耐烦地咂嘴,“你在这儿蛄蛹啥呢?你是蛆啊?”
陈希弱弱地表达着不满,“我……我有点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