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尔巴哈提已经从马厩牵出两匹马。
他一边检查马鞍袋里的药品,一边用流利的汉语说:“心电图机、硝酸甘油、阿司匹林、氧气瓶,都齐了。要走达坂,马比车快。”
周易看了眼地图,要翻越海拔3200米的克孜勒达坂,徒步路段至少五公里。
“走!”他背上药箱翻身上马。
山路比想象的更陡。
简易心电图机装在特制防震箱里,但在第三个陡坡处,马匹一个趔趄,箱子重重撞在岩石上。
“完了。”
周易打开箱子时,屏幕漆黑一片,怎么按开关都没反应。
奴尔巴哈提看了眼天色:“还有三公里,不能折返。”
周易深吸一口气,从药箱底层掏出听诊器。
“靠它了。”他把听诊器挂上脖子。
两人几乎是连滚带爬赶到时,哈丹巴特尔已经面色青紫,呼吸急促。帐篷里围着的家人个个面色惨白。
周易跪在毡毯上,听诊器贴在患者胸口。帐篷里安静得能听到远处羊群的叫声。
“心率120,奔马律……左肺湿罗音……
必须马上用药,硝酸甘油舌下含服,阿司匹林嚼碎喂下,氧气面罩扣上。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
“周医生,没有心电图,您能确定吗?”哈丹巴特尔的妻子声音发抖。
周易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在心内科待了十多年,听过上千颗心脏的声音。您丈夫的心脏,现在正在喊救命。”
两小时后,哈丹巴特尔的胸痛明显缓解,脸色也恢复了血色。他睁开眼睛第一句话是:“我……我还活着?”
奴尔巴哈提用哈萨克语回答:“活着,以后还得好好活着。”
那天晚上,哈丹巴特尔家的帐篷里点起了篝火,陆续有牧民骑马赶来。
不大的帐篷里挤了三十多人,有人甚至站在帐篷外透过缝隙往里看。
奴尔巴哈提站起来,“乡亲们,今天哈丹巴特尔大叔的病,叫急性心肌梗死。
咱们牧区高盐高脂的饮食习惯,加上抽烟喝酒,很容易得这种病。”
周易接着演示心肺复苏。
他让奴尔巴哈提躺下当模特,双手交叠按压胸腔。
“这样按,每分钟100到120次,按下去五厘米深。
记住,黄金救援时间只有四分钟。等医生赶到,人早就没了。”
一个年轻人举手:“周医生,我们怎么知道自己有没有这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