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咱们得讲理——地勤姑娘们做错什么了吗?她们也熬了一宿没合眼。”
他转头对地勤说:“把咱们准备的延误餐发一下,老人孩子先领。再去协调宾馆,带孩子的家庭优先安排休息。”
又对旅客说:“我已经联系了航空公司,天气一转好,第一时间让咱们起飞。
如果谁确实有急事,现在可以改签,机场承担手续费。”
不卑不亢,有条有理。
人群渐渐散去。
韩雨薇看着父亲的背影,第一次觉得这个总在电话里说“忙”的男人,好像真的在忙一些重要的事。
处理完已是深夜。
回到宿舍,韩雨薇看到门口挂着一只风干羊腿,下面压着张纸条:“韩主任,谢谢您帮我们开通了货运专线,今年杏干卖了好价钱。
一点心意,别嫌弃。——和田果农艾力”
“这……能收吗?”
“不能。”
韩继东笑着把羊腿取下来,“明天让食堂做了,给加班的员工加餐。
果农的心意,得收,但不能一个人收。”
第二天中午,突然下起暴雨。
韩雨薇从食堂窗户看见父亲冲进雨里,对讲机贴在耳边,在停机坪上指挥着一架正要起飞的飞机。
旁边一个年轻员工说:“韩主任一直这样,只要涉及飞行安全,他肯定在现场。”
下午,韩雨薇鬼使神差地走到货运区。
远远地,她看见父亲和几个果农围着一辆冷链车,正在激烈讨论。
“韩主任,这批葡萄要是再运不出去,我们今年就全完了!”
一个中年果农眼睛通红,“冷库只能再维持三小时,可下一趟航班要明早…”
韩继东围着冷链车转了两圈,突然问:“咱们今天飞西安的货机还有多少空余舱位?”
“不到两吨。”货运员查了记录。
“把这批葡萄调过去,优先装。”
韩继东当机立断,“西安是中转站,到了那边再想办法转运。”
“可西安那边没对接好啊……”
“我现在就打电话!”
韩雨薇看着父亲一个个电话打出去,语气时而恳切,时而强硬。
二十分钟后,他擦了把汗:“解决了,西安机场答应临时调配冷链车,保证葡萄品质。”
那个中年果农突然蹲在地上,捂着脸哭了:“韩主任…您这是救了我们全家啊。
孩子上学的钱,老人看病的钱,都指着这批葡萄……”
韩继东扶起他,只说了一句:“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