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窗前,指着外面的养殖塘:“那些螃蟹不只是你们的投资,也是我的心血。
我从辽宁来到这里,就是因为相信新疆能养出好蟹。现在遇到困难,我们就放弃吗?”
阿不江·吐尔逊像闻到了血腥味的狼,立刻在团里和职工中散布:“大伙儿听见没?他自己掏钱请人。
为什么?肯定是心里有鬼。
自己搞砸了,想找外人来擦屁股。
说不定和那个专家有什么私下勾当,想合伙套项目的钱!”
“用私人关系干涉集体项目,这是严重问题!”
“必须查他!立即停止他的工作!”
流言越传越凶,甚至有人开始翻旧账,怀疑他之前采购蟹苗也有猫腻。
刘教授的团队是周一早上到的。
刘教授六十出头,头发花白,戴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更像中学老师。
但他一上车,问的第一个问题就让丁学敏心里一紧:“温差数据带了吗?我要看最近一个月昼夜水温变化曲线。”
“带了,在办公室。”丁学敏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小丁啊,你别紧张。”
刘教授从后视镜里看到他紧绷的脸,笑了,“搞养殖跟做实验一样,出问题不可怕,可怕的是找不到问题。找到了,就能解决。”
话虽这么说,但丁学敏怎么能不紧张?
到养殖基地时,阿不江·吐尔逊和巴图尔已经等在那儿了。
父子俩站在塘边,脸上写满焦虑和期待。
其他试养户也陆续赶来,不一会儿水库边就站了十几个人。
刘教授没急着说话,先带着团队下塘取样。
他们穿着防水裤,在齐腰深的水里一待就是两个钟头,取水样、测底泥、捞螃蟹做活体检测。
阿不江·吐尔逊想凑近看,被刘教授的学生礼貌地拦住了:“大叔,我们在做精密测量,人太多会影响数据。”
“数据数据,就知道数据。”
阿不江·吐尔逊嘀咕着退到一边,眼睛却一直盯着塘里。
第一天结束,刘教授只要了丁学敏所有的养殖日志和水质记录,什么结论都没说。
第二天、第三天依旧如此。
团队白天取样检测,晚上在临时搭建的实验室分析数据,灯光常常亮到后半夜。
到第四天,巴图尔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