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恒力正在收拾讲台,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响起:“常老师……”
是吐尔逊。
“怎么了?”姜恒力抬头。
“我……我也想写好作文,但我不知道写啥。”
常鹏放下课本:“你想写什么就写什么。上周你们家摘棉花了吧?累不累?”
“累死了,腰都快断了。”吐尔逊脱口而出。
“那就写这个。写你摘棉花有多累,写你手上的水泡,写太阳有多毒,写真实感受。”
吐尔逊眼睛亮了亮,点点头跑了。
另一边,常鹏被两个女生堵在办公室门口。
“姜老师,那个生活英语小灶,我们能参加吗?”
扎着马尾的刘丽问道,“我们也想学点实用的。”
姜恒力笑了:“当然可以,周三周五放学后,教室见。”
周五下午,生活英语小灶开始了。
姜恒力原本以为还是之前那五六个人,推门进教室时却愣了愣,坐了将近二十个学生。
阿不都坐在第一排,笔记本摊开,钢笔就放在旁边。
吐尔逊坐在他斜后方,有点局促地搓着手。
“好,咱们今天学点新的。”
姜恒力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单词,“,棉花。Textile,纺织品。Export,出口。”
他转身看着学生们:“我知道你们中很多人家里种棉花,父母在纺织厂工作。
但你们知道吗,咱们的棉花做成衬衫,贴上外国牌子,在商场里卖多少钱?”
学生们摇头。
“至少两百块。”
姜恒力说,“而咱们的棉花,一斤收购价多少?”
“七毛。”阿不都低声说。
“对,七毛。”
姜恒力敲敲黑板,“为什么?因为咱们只能卖原材料,没有品牌,没有设计,没有国际销售渠道。
而这些,都需要英语看懂合同,需要数学计算成本,需要化学改进工艺。”
教室里静悄悄的。
“你们学英语,不是为了考试。”
姜恒力一字一顿:“是为了有一天,能站在国际展销会上,用流利的英语告诉外国人:这是我们新疆的棉花,这是世界上最好的棉花,它值得更好的价格。”
一周后的作文课上,姜恒力朗读了吐尔逊的作文。
“《弯腰的棉花》。”
常鹏念道:“我爹说,种棉花的人一辈子都得弯腰。
弯腰播种,弯腰除草,弯腰采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