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海川没有立刻回应。
他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呷了一口。
这平静的动作,在此刻压抑到极点的环境中,反而形成了一种无形的压力,笼罩着刘志军。
每一秒,都是酷刑。
刘志军的额头上渗出汗,顺着脸颊滑落,他却不敢去擦。
终于,赵海川放下了茶杯,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刘志军同志。”
“你能主动站出来,这说明你还没有完全丧失一个党员干部的觉悟。”
“党的政策很清楚,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赵海川的目光落在刘志军的眼睛上,那目光锐利如刀。
“把你知道的,实事求是地讲清楚。”
“这是你唯一的出路。”
没有许诺,没有安抚,只有陈述。
但正是这种不带感情的陈述,让刘志军彻底明白,他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要么说,要么死。
或者,比死更惨。
他猛地一哆嗦。
“我说!我全说!”
他颤抖着手,伸进自己外套的内袋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个用塑料袋里三层外三层包裹着的小东西。
他把塑料袋放在桌上,一层层解开。
里面是一个黑色的加密U盘。
紧接着,他又从自己裤腿的夹层里,抽出一个同样用塑料袋包裹的、边缘已经磨损的软皮笔记本。
“东西……都在这里。”
刘志军的声音嘶哑。
“U盘里,是这些年……我经手的所有不干净的账目。”
“每一笔钱的来源,去向,时间,经手人……我都用代号记下来了,密码是……”
“这个本子上,”他指着那个陈旧的笔记本,“记的是U盘里那些代号对应的真人真事。还有一些……一些更要命的东西。”
赵海川的眼神没有变化,他只是伸出手,将U盘和笔记本拿了过来。
他没有急着去看。
“继续说。”
“白凯旋……他让我做的每一件事,我都记下来了。”
刘志军打开了话匣子,语速越来越快,生怕慢了一秒,对方就会改变主意。
“包括他跟鑫茂集团的钱勇,那个总经理,前后见了七次面!”
“有三次是在市里的一个私人会所,还有四次是在邻市的一个温泉山庄!”
“具体的时间地点,我本子上都写了!”
“虽然我不知道他们谈了什么,但我负责给钱勇安排过车辆和住宿,白凯旋让我做的!”
“还有……还有几笔钱。”
刘志军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恐惧,“数额很大,走的渠道非常复杂,最后都流向了境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