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者何人?”
前方出现的声音让盲杖一顿,盲女停下脚步。
林樾三人也紧跟着停下。
冤家路窄,正是那晚太虚峰来人之一,宋灵萱的师兄慕临川。
走在前面的盲女随着转动的盲杖,朝向声音回答:
“凡女林清瑶受一名修仙者迫害,家破人亡,心有怨念,轮回难入。听闻天元宗乃仙门之首,守清去浊,护佑苍生,特来求见太虚峰主,请仙人为我主持公道。”
单薄的身子于风中挺立。
慕临川没看她,而是朝着她身后的三人:“三位不在星辰峰服役,送具活尸上山,倒是清闲。”
林清瑶不知道他在对谁说话,只偏了头,似在感受身后的声音。
林樾此来只想看戏,不想唱戏,只挑了眉的将食指放在唇间,示意他去看面前的女子,算是回答。
太虚峰上来了具讨公道的活尸,怎么也比眼前的三人重要,慕临川只能放下恩怨,侧首让身边之人去禀告师尊。
而后朝着面前的盲女道:“你能走到这里,说明你与天元有缘,既有冤情,天元宗自会查清事实,还你公道,送你轮回。”
手里的盲杖似激动地点了两下。
“多谢仙人。”
林清瑶朝着唯一的声音虔诚跪拜。
慕临川却抬手隔空扶住了她:“除魔卫道是修仙之人的本分,我既非仙人,亦不受人间香火,你不必拜我。”
林清瑶被虚空的力量扶起身,不知是何人,寒彻的心却有了几分温度。
谢无忧惊讶地传音入密:见鬼了!
周若理智:太虚峰虽然行事张狂,但面对妖邪之事一向立场分明,对待凡人也多有求必应。
二人分别站于林樾两侧,无法直接见面,因而听到这话的谢无忧当即将头伸出去盯他,咬牙:我说周若,你怎么还替太虚峰的人说话呢,你别忘了咱们仨现在还在服役呢!
周若面色不改:一码归一码,心生怨念,累及他事,念头不达,是修仙大忌。
谢无忧自是说不过他,拍了拍额头,心中堵塞:得得得,谁让你是宗门天骄呢?心境通明,念头通达。我就不一样了,我已经堵死了。
周若眉头微拧:说了别这么叫我。
自从谢无忧知晓周若什么都会些之后,便老拿这个词喊他,而一向情绪稳定的周若什么都能听,唯独这个词听到就不行。
谢无忧来劲:过分谦虚就是骄傲了哈,不过反正比之宋灵萱,我还是更看好你哦。
身边的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林樾不仅已经习惯,甚至都过了嫌烦的阶段,只是若有所思地锁定着眼前的盲女以及她手上的盲杖,眸光微亮。
三言两语之间,四位仙风道骨的长老从金碧辉煌的殿门飞出,手中分别持拿着青玉笏板、拂尘、书简、司南卦盘,皆为其本命法器。
这是天元宗四大护法长老,地位仅次于宗主。
若非事关天下的大事,很少瞧见四大护法长老同时在场。
最后是太虚峰主宋清河。
空旷的殿前广场,林清瑶眼前一片黑暗,却能感觉到仙风轻拂,灵雾渐生。
一路以来的怨怼不甘,愤然急难,竟在此刻被抚平了稍许。
宋清河率先开口:“亡者之魂,不去轮回,来此作甚?”
林清瑶手握着一路随行的盲杖,跪俯道:“凡女林清瑶有天大的冤情,恳请仙人为凡女寻个公道。”
“世间因果,自有命数。身负业报者,显应不在当时也在后时,而亡者不入轮回,终成鬼煞。”手持书简的黄泉长老盯着下方的女子,言语中有警醒之意。
林清瑶微微侧身,朝着新出现的声源跪拜,高声回答:“天道顺行,因果业报,自有定数。可若是有人瞒天而行,借仙人手段转嫁命数,躲避因果,敢问仙人,业报还能显应否?”
这话问得上方的几人相视一眼,面色凝重。
中间的宋清河面色也沉重了几分:“你且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