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仙儿在当天下午就知道了这件事。
她的眼线遍布侯府,听雨轩也不例外。侯爷吩咐周伯端燕窝给一个婢女。
这件事在方应看自己看来可能不值一提,但在上官仙儿看来,是一块石头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她坐在自己的院子里,手里拿着那把象牙梳子,慢慢地梳理着发尾。碧桃跪在她面前,把听雨轩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侯爷出门前吩咐的,周伯去厨房端的,那个叫阿瑶的婢女吃了,然后继续干活,没有特别的表情。
“她吃了?”上官仙儿问。
“吃了。”碧桃说,“周伯说,她吃得干干净净,一滴不剩。”
上官仙儿放下梳子,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是龙井,今年的新茶,香气清冽。她含了一口,慢慢咽下去,然后说:“她倒是识相。”
碧桃不敢接话。
上官仙儿放下茶盏,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她在思考。赏一个婢女燕窝,这件事本身不大,但“侯爷主动赏一个婢女东西”这件事,不大也不小。他很少主动赏下人东西,一般都是周伯安排。他亲自开口,说明这个婢女在他心里,和别的下人不一样。
“她最近在听雨轩做什么?”上官仙儿问。
“洒扫,擦灰,倒茶。周伯说她干活很仔细,不偷懒,但也不多话。侯爷在的时候,她就站在门外,从不进去打扰。”
“侯爷跟她说话吗?”
“说的。不多。偶尔问一句,她答一句。周伯说,她回答的时候很简短,不多说一个字。”
上官仙儿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不多说一个字。这不是一个普通婢女会有的习惯。普通婢女在侯爷面前,要么紧张得说不出话,要么紧张得说太多话。能控制自己不多说一个字的人,要么是训练有素,要么是天生冷静。
上官仙儿当时觉得“没有威胁”,现在她不那么确定了。
“碧桃,”上官仙儿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去查一下,这个阿瑶在洗衣房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异常。”
“异常?”
“比如,她跟别的婢女不一样的地方。吃饭、睡觉、干活、说话,任何不一样的地方。”
“是。”
碧桃退出去之后,上官仙儿重新拿起象牙梳子,继续梳理发尾。她的动作很慢,很优雅,每一梳都从发根梳到发梢,不急不躁。
她在想一个问题:一个没有背景、长得普通、来侯府才十几天的婢女,凭什么让侯爷注意到她?
答案只有两个。要么她真的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要么侯爷最近太闲了。
上官仙儿觉得后者的可能性不大。侯爷从来不会太闲。他的脑子永远在转,眼睛永远在看,手永远在布局。他能注意到一个婢女,说明这个婢女身上有什么东西,触动了他脑子里的某根弦。
她需要知道那根弦是什么。
苏瑶不知道上官仙儿在查她。就算知道,她也不会在意。她的“异常”太多了。
手不像婢女的手,说话不像婢女的话,走路不像婢女的走法。她可以在意,但她选择不在意。因为在侯府这个环境里,只要侯爷不觉得她有问题,别人怎么想都不重要。
方应看目前对她的态度,她观察了十二天,总结出以下几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