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筷子的手势很正,手腕抬起的角度很稳,夹菜的时候不会多碰旁边一下,连咀嚼的速度都像是量过似的。不是那种故意装出来的教养,而是已经刻进骨头里的习惯,冷冰冰地落在每一个动作上。
白子棋看着看着,慢慢皱起了点脸。
怎么会有人吃饭都吃得像在完成什么任务。
她又看了一会儿,连西索都察觉到她那点视线了。
“棋棋,”西索慢悠悠抬眼,“你再这么看下去,饭要凉了哦?”
白子棋一下收回目光,低头扒了一口饭,过了两秒,又没忍住,小声道:“他吃饭好奇怪。”
伊尔迷停了一下,抬眼看她。
“哪里奇怪?”
“哪里都奇怪。”白子棋看着他,语气很认真,“你什么都不挑。”
“为什么要挑?”
“因为会有喜欢吃的,也会有不喜欢吃的。”
“都能吃。”
“可那不一样。”
伊尔迷安静地看着她,像是真的在思考这有什么不一样。白子棋被他看得更觉得不可思议了。她低头瞅了眼自己碗里那一小块不太爱吃的胡萝卜,又看了看伊尔迷面前那份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那念头刚冒出来的时候,她眼睛就轻轻动了一下。
西索在旁边一看她那个神情,唇边已经先有了笑意。
白子棋没说话,只若无其事地继续吃了两口饭,等伊尔迷低头去舀汤的时候,她动作忽然很快——小手一伸,直接把伊尔迷那份饭拖到了自己面前。
伊尔迷:“……”
他看了看自己突然空掉的位置,又看了看白子棋,难得眼神里浮出一点很浅的疑惑。
白子棋把自己的饭推过去,推得理直气壮。
“换一下。”
伊尔迷低头看了一眼那碗饭。
里面明显被挑过。
原本应该堆在一边的肉和鸡蛋都少了,青菜倒还好,最边上却整整齐齐留着几块胡萝卜和她不爱吃的豆子,像是特意拣给他的。
伊尔迷又抬头看她。
“为什么?”
白子棋握着筷子,眼睛很亮,脸上却努力装得很平静:“因为你不是都能吃吗。”
这话一落,西索在旁边直接笑出了声。
那笑声一点都不收,拖着轻飘飘的尾音,从胸腔里慢慢滚出来,听得白子棋耳朵都有点热了,可她还是坐得很稳,装作自己没做坏事。
伊尔迷低头,又看了看那碗被换过来的饭。
半晌,他平平地说:“你把喜欢吃的都拿走了。”
“嗯。”
“把不喜欢的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