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梨回来之后,衡盛很快又恢复了原来的节奏。
林苒苒还没来得及把带回来的资料整理完,周予晴已经把新的工作清单发到她信箱里。她坐在位置上看了两秒,然后低头,把第一份文件打开。
几天后,诉讼组和商业争议组开了一场旧案回顾会。
案子是最近才刚结束的。苒苒没有真正参与过,只是会前先把基本资料看了一遍。后来顺着内部笔记,又多翻了几份泽宇以前处理过的类似案子。她原本只是想让自己进去至少听得懂,可一路看下去,反而越看越明白,这个案子当时为什么会那么难。
会议室里坐了十来个人。
前半段都没什么波澜。有人讲背景,有人补程序,也有人把当时的证据安排重新投到萤幕上。直到商业争议组那边开始往回拆当时的打法,气氛才慢慢变了。
一开始,只是有人提了一句谷泽宇这次下得太重。
「这一刀押得太险了。」
坐在前面的资深律师用笔点了点萤幕。
「赢是赢了,但如果对方再多撑半步,局面就不一样了。」
另一个人也接上去。
「不走最稳的,偏要走最难的。」
桌边有几个人笑了笑。
不是恶意,更像一种做完案子之后才有的松弛。赢都赢了,于是每个人都能坐在安全的地方回头评论几句,讲讲当时哪一步冒险,哪一步如果换个走法,也许更稳、更漂亮。
苒苒原本一直低头记着笔记。
听到这里,笔尖在纸上停住了。
她没打算说话。这种会,她自然算资浅,坐在这里听、看、记,已经够了。可那句「偏要走最难的」,再加上桌上那种事后回头拆解的轻松口气,不知道为什么,让她心里忽然有点不舒服。
她抬起头,声音很稳。
「不是谷律师偏要走最难的。」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几个人都朝她看过去。
苒苒把手边的资料翻开,语气没什么起伏。
「是因为这个案子里,对方一直在想办法把责任冲淡。」
「所以谷律师只能先守住那里。」
前面那位资深律师看着她,像是在消化她刚才那两句。过了一会儿,才半真半假地笑了一声。
「林律师,妳这是在替谷律师做辩护?」
这句话一落下来,会议室里的气氛松了一点。
有人笑了。
苒苒自己也顿了顿。
可她没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