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时序的指尖死死攥紧,骨节泛白,掌心被指甲掐出深深的血痕,可他却浑然不觉,所有的疼痛都比不上心底被背叛的万分之一。他几乎是抛下了所有的工作,不顾所有人的阻拦,不顾一切地冲出公司,驱车以最快的速度冲回公寓,一路上,脑海里全都是商赫的模样,全都是那两行残忍的文字,全都是三年前那个暴雨夜晚,商赫转身离去的背影。
他怕了。
真的怕了。
他不怕工作上的尔虞我诈,不怕生活里的艰难险阻,不怕所有的风雨与磨难,他只怕商赫离开他,只怕这束唯一的光再次弃他而去,只怕他再次变成那个无人守护、独自在黑暗里挣扎的少年。
他好不容易才抓住商赫,好不容易才将他留在身边,好不容易才拥有了这一点点温暖,怎么可能允许他离开,怎么可能允许他学着离开。
商时序就这样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蜷缩在沙发角落的商赫,看着他单薄的身影裹在灰色的羊绒毯里,看着他颤抖的肩膀,看着他埋在膝盖里不停落泪的模样,心底的戾气与愤怒,在这一刻夹杂着铺天盖地的恐慌与心疼,疯狂地翻涌着,让他几乎失控。
他恨商赫的“我可以学”,恨他想要离开的念头,恨他再次让自己陷入被抛弃的恐惧里,可他更心疼商赫此刻的无助与落泪,心疼他苍白的脸色,心疼他颤抖的身躯。这份恨与心疼交织在一起,将他彻底撕裂,让他既想狠狠质问他,又想立刻将他紧紧抱进怀里,再也不松开。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客厅里依旧死寂一片,只有两人沉重而紊乱的呼吸声,以及墙上挂钟单调的滴答声,在空气中交织,营造出压抑到极致的氛围。商赫始终不敢抬头,不敢去看商时序的眼睛,只是默默地流着泪,等待着少年的质问,等待着他的惩罚,等待着这场宿命纠缠里,又一场深入骨髓的煎熬。
终于,商时序动了。
他缓缓抬起脚,一步一步,朝着沙发上的商赫走近。
他的脚步很沉,每一步都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商赫的心脏上,让他的身体跟着轻轻颤抖。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没有丝毫平日里的温柔,没有丝毫笑意,只有一片沉郁的冰冷,周身的戾气如同实质,将整个客厅的空气都压得稀薄,让商赫连喘息都变得困难。
一步,两步,三步……
他离商赫越来越近,那道灼热而阴沉的视线越来越清晰,商赫能清晰地感受到少年身上散发的冰冷气息,能感受到他心底翻涌的失控与偏执,能感受到他压抑到极致的情绪,随时都会爆发。
商时序在沙发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角落的商赫,漆黑的眼眸死死锁定在他的身上,眼底的猩红与绝望几乎要溢出来。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没有说话,没有质问,没有触碰,只是用这样阴沉的目光凝视着他,像是要将他刻进自己的骨血里,又像是要将他彻底看穿,看穿他所有的伪装,看穿他所有想要逃离的念头。
商赫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着,几乎要冲破胸膛,眼泪无声地滑落,打湿了膝盖上的衣物,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他依旧低着头,不敢去看商时序的眼睛,不敢去面对少年眼底的伤痛与愤怒,所有的解释都堵在喉咙里,化作无尽的哽咽,让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哥。”
许久之后,商时序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没有平日里的温柔缱绻,没有平日里的慵懒宠溺,只有一片冰冷的阴沉,以及深入骨髓的伤痛,一字一顿,清晰地砸在商赫的耳畔,让他浑身一颤。
这一声“哥”,藏尽了少年所有的偏执、恐慌、愤怒与心疼,藏尽了三年的等待与执念,藏尽了这一刻被背叛后的绝望,也藏尽了他对商赫刻入灵魂的占有欲。
商赫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终于缓缓抬起了头,泪眼朦胧地看向眼前的商时序。
视线相撞的那一刻,商赫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商时序。
平日里那个对他温柔至极、无微不至、眼底盛满爱意的少年,此刻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雨前夕的天空,漆黑的眼眸里翻涌着猩红的戾气与绝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遮住了眼底的伤痛,却遮不住那满身几乎要溢出来的失控。他的下颌线紧绷成凌厉的弧度,嘴唇紧紧抿着,没有丝毫血色,周身的低气压让商赫瞬间红了眼眶,眼泪再次汹涌而出。
“你看着我。”
商时序的声音依旧低沉阴沉,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他微微俯身,朝着商赫靠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近到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温热却紊乱的呼吸,近到商赫能清晰地看到少年眼底自己泪流满面的模样。
商赫没有办法逃避,只能被迫直视着商时序的眼睛,被迫看着他眼底的伤痛与偏执,被迫承受着这所有的压抑与愧疚,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哥,你告诉我。”商时序的指尖微微颤抖着,缓缓抬起,想要样子,“你刚才发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你说……你可以学。”
“学什么?”
“学离开我吗?”
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每一个字,都带着深入骨髓的恐惧与伤痛,每一个字,都狠狠扎进商赫的心脏,让他的眼泪落得更凶,肩膀颤抖得更加厉害。
“不是的……时序,不是的……”商赫终于发出了声音,声音破碎哽咽,带着浓重的哭腔,软得一戳就破,他拼命地摇着头,泪水模糊了视线,“不是你想的那样,那是误会,是时间差,我是在回应你上一句话,我没有想离开你,我从来都没有想过离开你……”
他拼命地解释着,语无伦次,慌乱到极致,想要将这场致命的误会解开,想要告诉商时序,他从未有过逃离的念头,想要让少年相信,他会一直留在他身边,用一生偿还他的亏欠。
可商时序却像是没有听见他的解释,又像是根本不相信他的话,脸色依旧阴沉得可怕,眼底的猩红与绝望丝毫未减。他太害怕了,害怕这只是商赫的借口,害怕这只是他想要逃离的铺垫,害怕三年前的离别再次上演,这份恐惧早已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让他听不进任何解释,只相信自己看到的文字,只相信那句让他万劫不复的“我可以学”。
“误会?”商时序轻轻重复着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绝望的弧度,眼底的温柔彻底消失殆尽,只剩下阴沉的偏执,“哥,到了现在,你还要跟我说误会吗?”
“我问你,你会离开我吗,你回答我可以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