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记得这地方荒草丛生、垃圾遍地呢?
现在谁能告诉他,这半现代半古风的旅游景区是什么鬼!!
穷人乍富,挥霍无度啊!
许生辞好笑地看着程时安脸上的表情一变再变,没有邀功,也不长篇大论地说自己的景区设计理念。
他抱臂故弄玄虚道:“这还不是全部。”
程时安:“……”你真棒。
轮椅向左前方行驶,许生辞的声音传来:“走了,寸步不离。”
在绕过一处赏景高楼后,程时安发现自己太小瞧这人挥霍的本事了。
既然是鬼节的话剧表演,舞台是必不可少的。
眼前的舞台,上有斑斓灯光,下有坚实台阶,左右有模拟天气的机械,背后有各式景色的背景板。
搭建这个舞台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哪怕在程时安以前工作的学费不菲的私立幼儿园,表演活动时的舞台也只是高级一点、面积大一点的铁架子搭建而已。
而这个在破烂幼儿园后院的舞台,正规得仿佛偶像演唱会会场,哪怕不懂行也知道其中投入的金额有一串零。
程时安刹那间想到的是曾经漏风的教室、破洞的屋顶、停走的钟表。
他没什么好脸色,略带嘲讽道:“真有钱。”
许生辞好脾气地弯了弯眼睛:“这些都是章易白弄的。”
……约一周前,抽血意外发生的第二天下午。
章易白拿着一瓶矿泉水,特意等在研究院门口等人。
他没想到,这瓶水没能给晕小飞包的程时安喝下,而是兜头给自己浇了个透。
章易白:“……”受着吧。
他抹了把脸,看向给自己洗头的罪魁祸首:“你听我解释!”
“好啊。”许生辞把空瓶扔他怀里,缓步走回轮椅边坐下,往后一靠,笑眯眯道:“我是很想听听,你是怎么把我的老师拐走的。”
章易白和眼前人认识的时间不短,知道对方真的动了气,只好如实道来,不过掐头去尾,省去了自己如何装可怜逼人来抽血,以及把他妹妹彻底摘除在外,只说是自己贪了,不小心抽多了。
许生辞双手搭在扶手上,食指有节奏地敲击着,听完了这段被冠冕堂皇包装成救赎片的前因后果。
“程老师是自愿,只是……意外嘛,谁也不想的。”章易白在轮椅前来回踱步,关心道,“程老师呢?他没事吧?”
就是因为担心程老师抽血抽多了身体不适,他才专门推了工作来门口等人的。
许生辞不负责答疑解惑,只轻声说了一句话。
章易白原本不太正经的神色骤变,片刻后,他叹息妥协道:“我会补偿的,程老师想要什么?”
这一切程时安并不知晓。
看着眼前如梦境般华丽的舞台,他再次感叹章易白真是太可靠了。
他将灯光和背景板的切换都检查了一遍,并要了纸笔,坐在舞台上写下每一幕灯光和场景的安排,以及何时起风、何时吹雾,面面俱到。
坐在舞台上吹冷风,哪怕是小孩子的身体也受不住,程时安被冻得一哆嗦,哈气搓了搓被冻僵的双手。
然后,一件带着余温的酒红色大衣罩了下来。
程时安怔了一瞬,一声谢谢还未出口,就被一股强势的力环抱着坠下舞台,落在坚实温暖的怀抱里。
“……放开,我还没写完。”话未毕,程时安的嘴就被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