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江青西不一样。江青西带着他离开了那个地方,却从来没有让他丢掉过去。他允许徐至留着那个鞋盒,允许他偶尔去阁楼坐坐,允许他在想起那些事情的时候沉默不语。他不会说“别想了”、“都过去了”、“你现在有我们了”这种话——他知道那些话是好意,但它们像创可贴,贴不住心里的伤口。
江青西只是安静地坐在他旁边,握着他的手,说“以后我陪你”。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足够。
徐至侧过头,看着身边这个睡得四仰八叉、嘴巴微张、口水流到枕头上、一只脚搭在他肚子上的男孩。
他轻轻地笑了笑,把那只脚挪开,又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江青西露在外面的肩膀。
“弟弟,”他无声地说,“谢谢你没有让我一个人。”
第二天早上,江青西醒来的时候,发现枕头旁边放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的字迹工工整整,是徐至的笔迹:
“你画的太阳是金色的,因为它是你画的太阳。谢谢你,弟弟。”
江青西捧着纸条,看了十遍,然后跳下床,光着脚跑进客厅,一把抱住正在吃早餐的徐至。
“哥!!!你太肉麻了!!!”
“放开我,粥要洒了。”
“你居然写纸条给我!你从来没有写过纸条给我!”
“放开——”
“我不放!你先说你是不是很喜欢我!”
“不喜欢。”
“你骗人!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写纸条!”
“因为……算了,你放开我。”
“你说你喜欢我!”
“不说。”
“说嘛——”
“粥真的洒了。”
“啊!”
江青西松开手,低头看自己的T恤上沾了一团白粥,黏糊糊的,还在往下淌。他抬头看了看徐至——徐至的嘴角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眼睛里有一丝狡黠的光。
“你是故意的!”江青西指控。
“不是。”徐至面不改色地端起碗,继续喝粥。
“你就是故意的!你在报复我!”
“我没有。”
“你有!你看你嘴角在笑!”
“我没有笑。”
“你在笑!你明明在笑!”
“江青西。”
“嗯?”
“你的T恤上有粥。”
“我知道!!!”
江青西气鼓鼓地跑回房间换衣服,换完之后又跑回来,发现徐至已经帮他盛好了粥,放在他的位置上,旁边还放了一个煎蛋——金黄色的,圆圆的,边缘微微焦脆,是他最喜欢的程度。
江青西的气瞬间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