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懂了?”
“真的。”
“那你以后不许再说‘没有什么可以回报你’这种话了!”
“好。”
“说‘我错了’。”
“……我错了。”
“说‘江青西是全世界最好的弟弟’。”
“……这个不说。”
“说嘛——”
“不。”
“小气鬼。”江青西嘟着嘴坐回去,但眼睛是笑着的。
那天晚上,江青西偷偷地把徐至那张模糊的照片拿走了。
他没有告诉徐至,而是第二天放学后,一个人去了学校附近的小店。那里有一台老旧的复印机,还有一台扫描仪,店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戴着老花镜,看起来很和蔼。
“爷爷,你能帮我把这张照片修一下吗?”江青西踮着脚尖,把照片递上去。
老头接过照片,看了看,摇了摇头:“这张照片太模糊了,修不好。”
“那能放大吗?”
“放大更模糊。”
“那……那能照着画一张吗?”
“画画?我不会画画啊。”
江青西失望地低下头,盯着那张模糊的照片看了很久。照片上的徐至那么小,那么瘦,站在人群的最边上,半个身子被挡住,脸上没有笑容,像一棵被遗忘在角落里的野草。
他忽然想起徐至在福利院画的那幅夜空——深蓝色的背景,大大的月亮,一个小小的孤独的身影。
原来他画的是自己。
江青西的眼眶热了。
他把照片小心地收进口袋里,跑回家,冲进自己的房间,翻出彩笔和白纸,趴在桌上开始画画。
他画得不好。他的美术成绩从来都是“及格”,画出来的圆像土豆,画出来的直线像蚯蚓,画出来的人像长了三条腿的怪物。但他画得很认真,很用力,彩笔断了好几根,纸上到处是涂改的痕迹。
他画了两个小人。
一个大一点,一个小一点。大一点的那个站在中间,小一点的那个站在他旁边。两个人都笑着,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形。他们的手拉在一起,头顶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太阳,太阳是金黄色的,光芒向四面八方伸展,照亮了整个画面。
他在画的下面写了一行字:
“我和我哥。我哥是全世界最好的哥哥。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弟弟。”
画完之后,他把这张画偷偷地塞进了徐至的枕头下面。
那天晚上,徐至像往常一样上床睡觉,头一碰到枕头,感觉到了下面的异物。他伸手摸出来,看到了那张画。
画得很丑。
小人歪歪扭扭的,颜色涂出了边界,太阳的光芒粗细不一,那行字的笔迹歪歪斜斜的,还有好几个错别字——“界”写成了“介”,“幸福”写成了“幸富”,“弟弟”写成了“弟第”。
但徐至捧着这张画,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把画小心地折好,放在自己的枕头下面,闭上眼睛。
“江青西。”他轻声说。
“嗯?”旁边的江青西还没睡着,翻了个身面朝他。
“你画的太阳为什么是金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