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汁溅开,像一朵黑色的花。
那个逆子!
他千叮咛万嘱咐,在城里怎么横行霸道都行,唯独不要去招惹王通那伙丘八!
王通,一个彻头彻尾的武夫,混不吝!
根本不讲官场上的规矩体面!
“逆子!真是个逆子!”
李崇气得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胸口剧烈起伏。
但他骂归骂,终究是自己的独子。
“备轿!去城西军营!”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一个通判亲自去军营要人,这脸面算是丢尽了。
可不去,难道真让那个逆子在军营里过夜?
那地方是人待的吗!
李崇换上一身常服,脸色铁青地坐上轿子。
王通再混,总要给他几分薄面。
大不了,自己低个头,说几句软话,先把人捞出来再说。
至于场子,日后有的是机会找回来!
轿子一路疾行,很快就到了城西军营的门口。
看着那黑洞洞的营门。
李崇的眼皮,没来由地跳了一下。
营门前,两名持枪哨兵身形笔挺,面无表情地伸出长枪,交叉拦住了去路。
森然的枪尖在灯笼的微光下,泛着一层寒意。
“站住!军事重地,来者何人!”
其中一名哨兵声如洪钟,语气里没有半分客气。
跟在轿子旁的下人平日里在府衙作威作福惯了。
哪里受过这种气,当即就跳了出来。
指着哨兵的鼻子骂道。
“瞎了你的狗眼!连通判大人的轿子都敢拦?不想活了!”
哨兵的眼神冷了下去,握着长枪的手紧了紧,却一言不发。
只是那股子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煞气,让那下人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轿帘掀开,李崇阴沉着脸走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