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我卑劣,可我们已经做了七年夫妻。兰贞,我没有别的亲人了,你也没有,我们就是最亲近的。我答应你,以后我们好好过,我再也不找别的女人了,可好?”
可无论谈重楼怎么劝、怎么哄,裴兰贞始终一言不吭。
她卧床休养了一个多月,奈何肚里的男胎还是没了。
因为月份已大,稳婆将死胎取出来的时候,裴兰贞哀嚎了一天一夜……
从那时起,她的身子骨就一天不如一天。
她也曾求医问药,甚至寻遍了良医,可她的身体还是迅速衰败下去。
迫不得已,裴兰贞开始为自己的一双儿女打算。
谈观致是谈重楼的嫡长子,而且他已经七岁大,懂事了,他不会受委屈,谈重楼也不过让他受委屈。
可她的小女儿谈玉眉才两岁多,稚嫩得很,什么也不懂。
裴兰贞便拖着病躯,带着女儿四处拜访旧友,将女儿托付给他们……
拖了半年多,裴兰贞终于去世了!
从烟蕊找上门来的那天起,裴兰贞就再也没跟谈重楼说过一句话、打过一次照面。
谈重楼当然也想求和,可裴兰贞从不给他机会。
他又顾忌着自己一家之主的面子……
两人的关系,就这么冷了下来。
直到——
裴兰贞去世。
谈重楼清楚地记得,那是一个艳阳天,家中的牡丹花开得正艳。
小女儿谈玉眉被奶娘带着,在花园里扑蝴蝶,裴兰贞坐在一旁的躺椅上,盖着毯子,微笑着看着女儿踉踉跄跄地跑来跑去……
当时谈重楼站在裴兰贞身后,痴痴地看着这幅难得的幸福画面。
他看到幼小的女儿扑不到蝴蝶,最后捡起了一片极漂亮极完整极鲜嫩的叶子,跑到了妻子身边,奶声奶气地让她看。
妻子温言细语地夸奖着女儿,
女儿得到了鼓励,一扭身子,又跑去花园里捡叶子。
然后——
谈重楼看到妻子突然闭了闭眼,又重新睁开,整个人虚弱不已。
她长久地注视着女儿,眼里流露出贪恋与不舍。
最终,她无力地靠在软椅上,慢慢垂下了头。
拿在手里的叶片飘落下来……
谈重楼痛彻心扉。
他猜想,其实妻子已经知道她大限已到,她不希望让女儿对她的死,留下痛苦阴森的记忆,所以才会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让婆子和仆妇们把她搬到太阳底下。
这个女子端庄大气、聪慧又敏感。
她是他遇到过的最美好的人。
可他在拥有她的时候不懂得珍惜,只能在失去她以后,永远的后悔着。
“父亲!”谈玉眉扬声唤道。
谈重楼回过神来,“啊?”
谈玉眉,“您深夜到访,究竟所为何事?”
在这一瞬间,谈重楼竟然觉得,女儿连声音都像极了她的母亲!
他深呼吸,“为父是想来跟你说说……你那嫁妆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