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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烧（第1页）

第74章烧

陈国栋这才转向何雨柱。他的目光如同实质，带着审视，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和期许。他伸出手，用力拍了拍何雨柱沾满灰尘和血渍的肩膀。

“何雨柱同志，”陈国栋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你父亲何大清同志…还有老张同志…他们的事…我都知道了。他们是英雄！真正的无名英雄！”

何雨柱身体猛地一颤，父亲最后那声“种子生根了”的嘶吼仿佛又在耳边炸响，巨大的悲痛和一种更深沉的责任感瞬间攫住了他。他咬着牙，没让眼底的酸涩涌上来。

陈国栋看着他，眼神复杂：“‘火种’…我们等它…等了太久。现在，它在你手里点燃了。”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凝重，“国家现在…很难。非常难。我们被人卡着脖子，缺技术，缺设备，更缺…能把技术变成钢铁、变成力量的人！八级钳工是宝贝，能解决关键问题的工程师…更是国宝！”

他向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何雨柱的眼睛，仿佛要看到他的灵魂深处：

“何雨柱同志！我代表国家问你：愿不愿意，用你脑子里的‘火种’，用你父亲和老张用命换来的这点星火，去点燃我们自己的炉子？去锻造我们自己的脊梁？让那些卡我们脖子的手…看看！华夏的炉火，烧起来了！而且，要烧得比谁都旺！”

通道里明亮的灯光，映照着陈国栋刚毅的脸庞和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如同熔岩般炽热的期盼。那期盼，沉甸甸的，压过了疲惫，压过了伤痛，压过了刚刚经历的血雨腥风。

何雨柱缓缓抬起头。安全屋里的绝望挣扎，父亲最后的背影，老张癫狂的笑声，还有掌心那颗冰冷“种子”的触感…所有的画面在他眼前飞速掠过，最终定格在陈国栋那双燃烧着国运期盼的眼睛里。

他挺直了沾满血污泥泞、却仿佛被注入钢铁般力量的脊梁。

没有慷慨激昂，没有豪言壮语。

他只说了一个字，声音嘶哑，却如同淬火的钢铁，砸在明亮的金属通道里，带着千钧的重量，带着燎原的决心：“烧！”

何雨柱这一个字砸出去，嗓子眼里的血腥味还没散干净，浑身疼得像是要散架，可心里那点火苗子，呼啦一下就给点旺了。不是他自己那点恩怨情仇的小火，是他爹、是老张用命填进去才护住的那点燎原星火。

“好！”陈国栋眼睛里像是有块炭被点燃了，亮得吓人。他没再多说一句废话，扭头就对旁边人下令：“立刻转移！去‘七〇三’！通知技术组、保卫处，最高级别警戒！所有参与人员，签最高保密令！”

命令下得又快又硬，跟他这个人一样。

旁边那些穿中山装的精悍汉子，动作利索得吓人。两个人上来轻轻架住几乎站不稳的何雨柱，另外几个护着抬杨振民的担架，脚步又轻又快，朝着通道另一头亮光处移动。

这通道不长，尽头是个伪装成废弃锅炉房的小房间。外面天已经黑透了，几辆看起来灰扑扑、半点不起眼的吉普车熄了火等在那儿。何雨柱被塞进中间一辆车的后座，车子立刻发动，滑入夜色，连车灯都没开，静悄悄地穿行在跟迷宫似的窄巷子里。

开车的司机和副驾上的人，腰板挺得笔直，一句话没有，只有眼睛时不时扫过窗外，像夜里出来觅食的鹰。

何雨柱瘫在后座上，车窗外是飞速倒退的、黑黢黢的厂房影子。他累得眼皮直打架，可脑子却清醒得可怕，像被冰水浇过。“火种”里那些海了去的图纸、数据、公式，以前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模模糊糊知道个大概，现在呢，玻璃碎了，里头的东西清清楚楚摆在那儿，伸手就能摸着。各种材料的配比、能量核心的构造、精密到头发丝万分之一的加工公差……全在他脑子里过电影。

但他也清楚，光有图纸顶个屁用。那是几十年前的设计，想法是够吓人，可真要把它变成能用的实物，得有好材料，得好机床，得有好工人一榔头一榔头地敲出来。现在这年头，厂里用的家伙事，好多还是鬼子留下来的老古董，精度差得没边，车根轴十个有九个是弯的。外国佬捂着好东西不卖，卖也是天价，还得看他们脸色。

车子晃悠了得有个把钟头，最后开进一个看着像是废弃了大礼堂的地方。车子刚停稳，地面就带着轻微的嗡嗡声往下沉——这是个伪装得极好的升降平台。

降了得有十几米深，眼前豁然开朗。雪亮的灯光打得跟白天似的，空气里一股子机油、冷却液和金属打磨的味道。巨大的地下空间里，各种机床、实验台、检测仪器分区域摆开，穿着浅蓝色工装的技术员和工人埋着头忙活，没人交头接耳，只有机器运行的嗡嗡声和偶尔响起的金属敲击声，显得格外有劲。

何雨柱刚下车，一个戴着深度眼镜、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老头就扑了过来，手里还捏着个卡尺。

“人呢？人在哪儿？那个‘种子’呢？”老头嗓门贼大，激动得眼镜都快滑到鼻尖了，一把抓住陈国栋的胳膊，“老陈！你说的是真的？何工的儿子？‘火种’真…真传下来了？”

“钱总工，人我给你带来了。”陈国栋把何雨柱往前轻轻一推，“何雨柱同志。柱子，这位是钱思明总工程师，现在‘七〇三’项目的负责人，也是你父亲当年的学生。”

钱思明一把抓住何雨柱的胳膊，力气大得不像个老头，眼睛瞪得溜圆，上上下下地打量，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出花来：“像！眼神像老何！那股子倔劲更像！小子！别的先不说！”

他猛地从旁边桌子上扯过一张画得密密麻麻的图纸，指着上面一个复杂的曲面结构，“这个！涡扇叶片的内部冷却气道！理论模型和应力模拟对不上！模拟显示高速气流在这几个弯角会产生致命涡流，震颤超标百分之三百！材料根本顶不住！我们试了十七种改型！报废了三十多个坯子！狗日的外国佬在这上面卡了我们十年！你爹当年留下的原始设计里，这个地方有个极其特殊的非对称扰流纹，但数据缺失了！你知不知道？脑子里有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