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不能有孕了
“论出身,我在沈家锦衣玉食十四年,她不过是乡下长大的野丫头,论恩宠,侯爷带回府的是我,要娶的是我,她沈明桥除了个空名头,还有什么?”
话音还没落,她挥手就扫落了妆台上的胭脂水粉,螺钿盒子摔在地上,里头的珍珠滚得满地都是。
“太后看重她,就连陛下都要护着她!”
沈念念抓起一支赤金点翠步摇,狠狠砸在地上,步摇上的珠翠崩飞出去,在烛火下划过一道冷光。
“凭什么!”
桃红趴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只听着屋子里的东西噼里啪啦摔得粉碎,瓷器的脆响、木器的闷响,混着沈念念压抑的呜咽。
就在这时候,院外传来脚步声,沉稳里带着几分不耐。
裴自珩掀帘进来时,正看见沈念念抓起一只玉瓶要往地上砸,地上早已一片狼藉,碎瓷片里还混着几缕扯断的流苏。
“你在闹什么?”裴自珩皱着眉,玄色衣袍上还沾着夜露的寒气,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疲惫。
沈念念猛地回头,眼眶红得像要滴血,原本柔顺的发丝散乱在脸颊边,反倒添了几分疯魔:“我闹?裴自珩,你还有脸问我?”
她指着他的鼻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是不是去见沈明桥了?是不是又被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裴自珩掸了掸衣袍上的灰,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不过是去探望了一眼,她刚醒,背上的伤又重,于情于理都该去看看。”
“于情于理?”沈念念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突然上前一步,几乎贴在他胸口,吐气如兰却字字带刺。
“她是你的前妻!是被你和离的女人!你跟她讲什么情分?”
裴自珩后退半步,眉头皱得更紧了:“不管怎么说,我们曾是夫妻,她如今又是郡主,面上总要过得去。”
“过得去?”这句话像火星点燃了炸药桶,沈念念猛地推开他,力道大得连自己都踉跄了一下。
“我在这儿为你痛失孩子,为你受尽委屈,你却跑去跟你的前妻‘面上过得去’?裴自珩,你告诉我,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她抓起地上的碎瓷片就要往自己胳膊上划,被裴自珩眼疾手快地攥住了手腕。
他的力道很大,捏得她骨头生疼,眼底的不耐终于压过了最后一丝温情:“你闹够了没有?”
沈念念被他吼得一愣,随即哭得更凶了:“我闹?我要是不闹,你是不是就要把她接回府里了?我就知道,你从来没忘了她!”
裴自珩看着她满脸泪痕、状若疯癫的模样,只觉得一阵心累。
他甩开她的手,声音冷得像冰:“不可理喻。”
说罢,他转身就走,玄色衣袍扫过门槛时,带起一阵风,吹得烛火猛地暗了一下。
“裴自珩!”沈念念尖叫着去拉他,却只抓住一片衣角,那布料从指尖滑走的瞬间,她只觉得心口像是被生生剜去了一块,眼前猛地一黑。
“小姐!”桃红惊呼着扑上前,却见沈念念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发髻上最后一支珠钗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
夜色沉重,京城上方悬着大块乌云。
桃红跪在书房外的青石板上,额头磕得又青又肿,嗓子早就哭哑了:“侯爷,求您去瞧瞧小姐吧,她晕过去了,气息都弱了……”
门里头静得像口老枯井,只有烛火偶尔爆出点噼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