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柳捧着件水绿色的衣裙进来,料子是上好的杭绸,裙摆绣着几枝浅淡的兰草,看着清爽,又不失体面。
“小姐,穿这件吧,轻便些。”翠柳的声音还有点闷闷的。
沈明桥接过衣裳,指尖拂过那细腻的针脚,忽然笑了笑:“倒比我平日里那些素色衣裳亮眼多了,我竟不知你的手艺竟然这般好了,要是千味阁的招牌打不出去,你出去做些绣工养活我也好。”
“小姐可别拿我打趣了,叫我说,亮眼才好,叫那些不怀好意的人瞧瞧,咱们小姐不是好欺负的。”翠柳嘴上这么说,眼里的担忧却更重了,帮她系腰带时,指尖都在发颤,“小姐,要不还是别去了,那梁行方一看就没安好心,左右咱们也不缺这一单生意,便是想要做南边的生意,日后也总有机会。”
沈明桥正对着铜镜插簪子,听见这话动作顿了顿。
镜面里的人影清清楚楚,眉梢眼角都透着股韧劲。
她转过身,看着翠柳泛红的眼眶,忽然说:“你要是实在担心,就跟我一起去。”
“真的可以?”翠柳连声问道。
沈明桥理了理衣袖,轻笑一声:“自然是真的,多个人,也能多个照应,他们也不敢动歪心思,你快去收拾吧。”
翠柳这才松了口气,连忙去收拾了。
烟雨渡的水汽重,清晨的薄雾还没散,绕在芦苇**上,像层轻纱。
画舫泊在岸边,雕梁画栋在雾里隐隐约约的,船头挂的红灯笼被风吹得轻轻晃,映得水面一片碎红。
梁行方果然在船头等着,穿件宝蓝色锦袍,见她来了,立刻笑着迎下来,目光在沈明桥身上扫了一圈,眼里闪过点惊艳:“沈掌柜今日这身,真是叫人赏心悦目,没想到你这么有本事,还是个……”
话没说完,瞥见她身后的翠柳,脸上的笑淡了几分,眉头也蹙起来:“这位是?”
“这是我的丫鬟,翠柳,她怕我路上孤单,就跟着来了。”沈明桥语气平平的,侧身让了让。
梁行方脸色沉了沉,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高兴:“船上人多,都是些糙汉子,怕是没姑娘家的位置,让她在岸边等着吧。”
翠柳一听就急了,往前一步挡在沈明桥身前,瞪着梁行方:“我家小姐去哪,我就去哪,必须时刻伺候着!”
梁行方脸色更不好看了,刚要发作,沈明桥已经轻轻按住翠柳的胳膊。
她目光落在画舫紧闭的舱门上,心里那点不安又冒了上来,望着梁行方,她语气淡了些:“既然不方便,那我改日再来吧。”
“别啊!”梁行方连忙换上笑脸,上前一步拦着,语气带着点诱哄,“沈掌柜别误会,我不是不欢迎,实在是舱里坐着我那位叔伯,他老人家性子古怪,最不喜陌生人在旁,尤其是……”
他瞥了眼翠柳,没往下说,只道:“我那叔伯在江南、淮南各地都有酒楼,加起来足足三十多家,要是能谈成这合作,千味阁的料包不出半年就能铺满半壁江山,这机会总不能就这么错过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