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难道就活该
“既然这么不待见我,当初何必费劲儿把我从乡下找回来?既然打心眼儿里认定念念才是你们的女儿,又何必一次次跑来烦我?”
沈明桥指着门口,指尖因为用力而泛得发白,语气里满是决绝:“滚!带着你们的沈家,从我的千味阁滚出去!”
沈母被她吼得愣了愣,随即哭得更凶,拍着大腿捶胸顿足,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你这个白眼狼,我当初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铁石心肠的东西,念念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我就是做鬼,也绝不会放过你!”
沈重之扶着哭天抢地的沈母,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来,死死盯着沈明桥,一字一句地说:“你会后悔的。”
“我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初一时糊涂,认回了你们这些所谓的亲人。”沈明桥别过脸,连一个眼神都不肯再给他们,声音冷得像寒冬里冻了半宿的冰,半点温度都没有,只余满心的厌烦与决绝。
“在你们眼里,我这条命,是不是还抵不过沈念念受半分委屈?”沈明桥的声音陡然发颤,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扫过沈父紧攥拐杖的手、沈母哭花的脸,最后落在沈重之狰狞的眉眼上。
沈重之被问得一噎,随即嗤笑一声,青灰色官袍的袖子扫过满地香料碎末,带起阵细碎的粉末:“你还不知足?我们肯认你这个女儿,给你沈家小姐的身份,已是天大的恩宠,换作旁人,连乡野丫头都不如!”
沈明桥望着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忽然低低地笑了,那笑声里裹着化不开的悲凉,在空旷的千味阁里**开:“原来在你们心里,这就是恩宠。”
她抬眼时,眸中已没了半分温度,只剩一片寒凉:“既然你们这么疼沈念念,不如就去汉城陪她吧。”
“你什么意思?”沈重之心头一跳,莫名升起股寒意,后背都有些发毛,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我雇了马车,正好送你们一程。”沈明桥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块冰砸在众人心上,“汉城虽乱,却能一家团圆,多好。”
“你敢!”沈母尖叫起来,死死拽着沈明桥的衣袖,指甲几乎要掐进她皮肉里,“汉城那鬼地方,兵痞横行,我才不去受那份罪!你赶紧把念念接回来,让她好好待在侯府,再把你的郡主位子、千味阁都让给她,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还认你这个女儿!”
沈明桥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肩头都在颤,眼泪都快笑出来了:“让给她?你们怕事糊涂了,现在是我不愿意认你们,不是你们要不要认我。”
她忽然对着柜台后打了个手势,先前那几个从罪王府来的婆子悄无声息地围了上来,个个眼神冷厉,透着股久经事的狠劲,一看就不好惹。
“你们要做什么?”沈父拐杖往地上一顿,声音发颤,却被婆子们直接无视了——在她们眼里,这位沈家老爷,不过是个碍事的老东西。
一个婆子上前,手刀快准狠地砍在沈父后颈,老爷子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拐杖“哐当”砸在地上。
另两个婆子如法炮制,沈母刚要尖叫,就被捂住嘴,后颈挨了一下,瞬间软倒。
沈重之挣扎着要反抗,却被两个婆子死死按住胳膊,后脑重重挨了一击,眼睛一翻也没了声息。
婆子们动作麻利得很,抬手就将三人抬上早就候在门口的马车,车帘落下时,还能隐约看见沈母鬓边的珠钗晃了晃,掉在青石板上,滚到路边的草丛里。
袁若仪全程看得目瞪口呆,指着沈明桥的手都在抖,声音发飘:“你竟敢对长辈动手,沈明桥,你一点都不顾念亲情!”
“亲情?”沈明桥转过身,眸中翻涌着积压多年的怨,像要溢出来似的,“我被沈念念诬陷偷镯子,被她推去跪祠堂时,你们讲亲情了吗?我在侯府被下人磋磨、连口热饭都吃不上时,你们讲亲情了吗?翠柳为我滚铁钉、梁行方替我挡刀,他们快死的时候,你们又在哪?”
她一步步逼近,声音里带着哭腔,却字字清晰,像锤子似的敲在人心上:“这些年我受的委屈、遭的罪,难道就活该吗?”
“本就活该!”袁若仪梗着脖子尖叫,嗓子都劈了,脸上满是扭曲的恨意,“谁让你非要抢念念的东西、占念念的位子?都是你自找的!”
沈明桥看着她这副嘴脸,忽然想起那些年在沈家,袁若仪总凑在沈母耳边嘀咕“这乡下丫头心思重,得防着点”“她看自珩公子的眼神不对,别是想攀高枝”——自己在沈家寸步难行,全是这女人在背后挑唆!
心头的火气猛地窜上来,烧得她指尖都发颤:“都是你!这些年在背后嚼舌根、搬弄是非,害得我在沈家连个安身的地方都没有!”
“给我抓住她!”她厉声吩咐,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婆子们立刻上前,一把扭住袁若仪的胳膊,她尖叫着挣扎,头上的珠钗“哗啦啦”掉了一地,滚得东一个西一个。沈明桥看着她这副泼妇般的模样,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散了,冷声道:“掌嘴!”
清脆的巴掌声在千味阁里响了一声又一声,“啪!啪!”的动静听得人牙酸。
袁若仪的脸颊很快肿得老高,像揣了两个馒头,嘴角淌着血,却仍在含糊不清地咒骂:“沈明桥你不得好死……你会遭天谴的……”
沈明桥别过脸,懒得再看她,对车夫扬声道:“送他们去汉城,路上好生‘照看’,务必让他们平安到地方。”
车夫拱手应下,扬鞭时,车里还传来袁若仪断断续续的哭喊挣扎,闹得人耳根子疼。
沈明桥听得心烦,对身边的婆子使了个眼色,车帘后立刻传来一声闷响,随即彻底安静下来,连一丝气音都没了。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渐渐消失在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