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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灾星（第1页）

第九十一章：灾星

沈念念的脸色瞬间变了，先是慌慌张张的，接着变成了僵硬，末了竟扯出抹冷笑：“纵火？你有证据吗？这里可是冠勇侯府，我是陛下亲口御封的冠勇侯夫人，你就算是郡主，也不能凭一块破帕子就随便污蔑我！”

“冠勇侯夫人？”沈明桥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弯腰捡起锦被上那支掉了的步摇，指尖捏着步摇上的珍珠，眼神里满是嘲弄。

“你怕是忘了，陛下当初只免了你的死罪，可没说要恢复你身份，你如今不过是个被充进教坊司、暂留侯府养伤的官妓罢了，哪来的脸说自己是侯夫人？”

“难不成你以为冠勇侯府还会承认你这么个侯夫人？”

这话跟道惊雷似的，炸得沈念念浑身直抖。

她猛地想坐起来，却被沈明桥身后的婆子一把钳住胳膊，粗粝的手指掐进皮肉里，疼得她尖声叫起来：“放开我！沈明桥，你想干什么？我夫君就在前院，他要是知道你敢动我，肯定不会饶你的！”

“饶我？”沈明桥蹲下身，看着她因害怕而扭曲的脸，眼底满是淬了毒的恨意。

“我为什么要他饶我？我是太后义女，是长明郡主，处置一个官妓，还需要看谁的脸色？”

她伸手，指尖狠狠掐住沈念念的下巴，逼着她看向自己：“你以为放火烧了我的香料，就能断我的路？梁行方死得那么惨，翠柳也没救回来，他们两条人命，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倒先又来惹我了，沈念念，就算让你一命抵一命，你这条贱命，也不够赔！”

沈念念被掐得疼得眼泪直流，却偏要挤出抹疯癫的笑，嘴角的血沫混着眼泪往下淌：“赔？他们活该！谁让他们非要护着你这个灾星！”

“你凭什么来怪我呢？要不是你这个灾星，他们又怎么会死呢？”

“沈明桥，你要是真的心疼他们的性命，就该去死！”

“灾星？”沈明桥的指尖还停在沈念念被打红的脸颊旁，方才掌掴的力道让她指节都发了麻，可这点疼，比起心里翻涌的恨意，连半分都算不上。

“你偷换我的人生，抢我的夫君，害梁行方替我挡刀丢了性命，逼翠柳滚铁钉没了活路，如今还纵火烧我的库房，倒有脸说我是灾星？”

她俯身凑得极近，温热的气息喷在沈念念发颤的唇上，声音却冷得像寒冬里的冰：“沈念念，你到现在还不知悔改，倒真是应了那句‘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沈念念被打得偏过头，嘴角渗出血丝，却仍梗着脖子尖声喊：“你敢打我？爹娘和大哥绝不会放过你，他们会去宫里告你，会让太后废了你的郡主身份，你等着！”

“哦？”沈明桥直起身，慢悠悠地拍了拍衣袖，眼底的讥讽藏都藏不住，“你倒说说，是你沈家的人赶过来快，还是我让婆子把你捆起来送去教坊司快？”

她抬手指了指门口，阳光透过雕花窗棂落在那两个婆子身上，她们粗壮的胳膊上青筋都凸着，指节泛着常年干活的糙意，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沈念念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瞳孔唰地一下缩紧，先前那点嚣张瞬间被恐慌吞得一干二净，连声音都发了颤：“你想把我怎么样？”

“送你去该去的地方。”沈明桥的声音平淡得没半点波澜，却像把钝刀子，慢慢割着沈念念的神经，“官妓就该待在教坊司，不是赖在侯府里作威作福的，更不该想着毁我的千味阁。”

“不！我不去！”沈念念跟疯了似的挣扎，被婆子钳住的胳膊传来刺骨的疼。

她张嘴就要喊人，却被一个婆子迅速掏出块粗布，狠狠塞进她嘴里。

闷响从布团后传出来，像被捂住嘴的猫，只剩呜呜咽咽的哀求声。

沈明桥蹲下身，看着她眼底满溢的恐惧，缓缓开口：“你别想着挣扎，这两个婆子是罪王府的人，早年在教坊司当差，什么样的泼皮无赖没见过，处置人最有一套，你要是乖些，还能少受点罪，要是不乖，她们有的是法子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呜呜……”沈念念的眼泪混着口水往下淌，顺着下巴滴在锦被上，洇出一小片湿痕，先前的恶毒和嚣张全没了，只剩满满的绝望。

沈明桥没再看她，对着婆子抬了抬下巴：“把人带走，别让她在路上耍花样。”

“是！”婆子应了声，架着沈念念往外走，她的裙摆被拖拽着，在青石板上留下凌乱的痕迹，像条濒死挣扎的鱼。桃红躲在廊柱后，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吓得浑身都在抖。

等婆子带着沈念念走远了，才跌跌撞撞地往院外跑。

笼玉恰好撞见桃红慌张的背影，眉头瞬间皱紧，快步走到沈明桥身边，压低声音：“郡主，桃红去报信了，要是沈家的人赶来拦着，怕是会坏了您的事，要不要奴婢去……”

“不必。”沈明桥打断她，指尖摩挲着方才掐过沈念念下巴的地方，语气平静得很，“沈家人迟早会知道，早一刻晚一刻，没什么区别，倒是你，去商船那边盯着，务必保证沈念念顺利上船，别让她半路上跑了。”

笼玉虽还有些顾虑，却还是点头应下：“奴婢遵命。”

……

城西的码头边，远洋商船的帆布在风里鼓得满满当当，船主正指挥着伙计搬货，见笼玉过来，立马满脸堆笑地迎上去：“笼玉姑娘怎么亲自来了？”

“先前来的人已经将事情说了，小的一定尽心。”

笼玉没心思跟他寒暄，声音冷冽：“你知道分寸就好，这差事办好了，郡主不会亏待你，要是办砸了，后果你承担不起。”

船主连忙躬身：“小人明白！只是……”

他偷瞟了眼被婆子押在船边的沈念念，犹豫着开口：“这人看着像是冠勇侯府的夫人，要是侯府的人找来，小人……”

“她不是侯夫人。”笼玉打断他，语气里半分商量的余地都没有，“陛下早下旨把她充入教坊司了，不过是个官妓罢了，你只管按吩咐送她去海外，侯府那边真要是追究起来，自有郡主担着，与你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