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同那几块刻着“黑石”印记的焦黑铁片,
被快马加鞭送到李烜案头时,
他正在听徐文昭派回来的信使汇报曲阜之行的良好开端。
哐当!
李烜手中的茶盏狠狠砸在地上,
滚烫的茶水溅湿了衣襟也浑然不觉。
他看着呈上来的铁片,
看着状纸上描述的“妖船喷火”、“黑水毒鱼”,
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烧得他眼前发黑!
“沈!锦!棠!”
李烜猛地一掌拍在厚重的橡木书案上,
震得笔墨纸砚齐齐跳起!
他额角青筋暴跳,
眼中燃烧着从未有过的、
几乎要噬人的怒火,
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字字带着冰碴子和血腥气: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你这是要把整个工坊…
拖进万劫不复的火坑啊!!!”
石屋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李烜粗重的喘息声,
如同受伤的猛兽。
窗外,工坊的喧嚣依旧,
但所有人都感到,
一股比瓦剌铁骑更阴冷、更致命的寒流,
正顺着运河的波涛,汹涌扑向黑石峪。
沈锦棠这不顾一切的“暗夜飞舟”,
终究还是撞上了冰山,
掀起的惊涛骇浪,足以将所有人吞噬。
而这弥天大祸,恰恰为那深宫中阴鸷的目光,
王振,递上了一把淬毒的、足以致命的好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