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林甫、贺知章,安抚百官,今日朝会取消,所有官员回府待命,无令不得外出。”
一条条命令清晰下达,有条不紊。
直到这时,众人才从这场惊变中稍稍回过神来。
看着那个站在祭坛上、一身血污却脊背挺直的年轻储君,许多人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有敬畏,有恐惧,也有一种莫名的、尘埃落定的释然。
这场持续数月的暗流,这场精心策划的兵变,这场父子君臣的最终对决。
就这样,在不到一个时辰内,以这样一种惨烈而彻底的方式,画上了句号。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而他们所有人,直到黄雀露出獠牙的那一刻,才真正明白,自己究竟在和什么样的对手较量。
“殿下。”
边令城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李琚身侧,低声道:“宗正寺那边,我们的人已经控制住了,李琩、李琦的余党全数落网。
另外,李屏府中搜出了大量往来密信,涉及朝中官员二十三名、地方豪强十二家。。。。。。。”
李琚点点头:“名单记下,人全部拿下。”
“得令!”
边令城领命而去。
李琚望向东方,那里,朝阳已完全升起,金光洒满长安城。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他脚下的太庙广场,血还未干。
“走吧。”
李琚最后看了一眼被御医围住的父亲,转身走下祭坛。
靴子踏过血泊,踏过倒伏的旗帜,踏过这个时代最后的、垂死的挣扎。
一步步,走向那座在晨光中巍峨耸立的宫城。
。。。。。。
中元节之乱,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激起轩然大波,又迅速被更强有力的手掌抚平。
接下来的半个月,长安城是在一种表面肃杀、内里沸腾的状态中度过的。
御史台、刑部、大理寺的灯火昼夜不熄。
一份份供词,一条条线索,如同抽丝剥茧,将那张试图笼罩皇城的阴谋之网,彻底撕开。
李琩、李琦在宗正寺的单独囚室内,经历了轮番审讯。
起初,李琩依旧癫狂咒骂,李琦则沉默以对。
但当一份份铁证,包括他们与李屏的密信、与河北武令洵的联络、收买宫中内侍的记录、乃至私运甲胄的路线摆在他们面前时。
李琩的疯狂变成了绝望的嘶吼,李琦则彻底瘫软,最终和盘托出。
供词牵连甚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