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协屏退了左右的宦官,这些都是曹操的眼线。
他拉着伏寿的手,走到角落,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急切地说道:
“皇后,朕……想再赌一次!”
“陛下!”伏寿大惊失色,她连忙捂住刘协的嘴,“您忘了董贵人的教训了吗?曹贼耳目遍布宫中,您……”
“朕知道!”刘协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但现在不一样了!曹贼败了!
他已经不是那个不可战胜的曹贼了!他的威望,一落千丈!这正是我们的机会!”
他从自己的衣带夹层中,取出了一卷早已写好的,用鲜血写成的密诏。
“皇后,你想办法,将这封密诏,送出宫去,交给你父亲伏完!
让他,不惜一切代价,将这份密诏,送到长安,交到郭独射的手上!”
伏寿看着那封血淋淋的诏书,浑身都在颤抖。
她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封诏书,这是一场豪赌!
赌赢了,汉室中兴,他们夫妻,或许能重新做回真正的帝后。
赌输了……
那便是万劫不复!
她和她的家族,都会像当年的董承一样,被曹操毫不留情地碾碎!
“陛下……这……这太危险了……”伏寿的声音带着哭腔。
“危险,也得做!”刘协死死地抓住她的肩膀,指甲几乎要嵌进她的肉里,“难道你愿意,我们一辈子,都当曹贼的玩偶吗?
难道你愿意,我们未来的孩子,生下来,就要看一个臣子的脸色行事吗?”
“朕受够了!朕一天也忍不下去了!”
刘协的嘶吼,像一头绝望的困兽。
伏寿看着自己的丈夫,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她知道,他已经下定了决心。
她擦干眼泪,从刘协手中,接过了那封沉重如山的血诏,小心翼翼地藏进了自己的发髻之中。
“陛下放心,”她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臣妾,就算是死,也一定将诏书,送到父亲手上!”
第二天,伏皇后以身体不适为由,派人请自己的父亲,国丈伏完,入宫探视。
在曹操眼线的严密监视下,母女二人,只是说了一些家长里短。
但在临走时,伏寿借着为父亲整理衣冠的机会,悄悄地将那卷血诏,塞进了父亲宽大的朝服袖带之中。
伏完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何等人物,瞬间就明白了女儿的用意。
他不动声色,对着女儿点了点头,然后像往常一样,在曹操卫兵的“护送”下,离开了皇宫。
回到自己的府邸,伏完立刻屏退了所有人,关上房门。
他从袖中取出那卷带着皇后发香和皇帝血腥的密诏,缓缓展开。
当他看到那熟悉的,却又充满了不甘与愤怒的血字时,这位年过花甲的老臣,忍不住老泪纵横。
“陛下……陛下竟受辱至此!”
诏书的内容很简单,就是痛斥曹操的篡逆之罪,然后以大汉天子的名义,命令镇西将军、司徒郭独射,即刻起兵“清君侧”,诛杀国贼,拯救圣驾于水火!
诏书的最后,还承诺,只要郭独射能救驾成功,便封他为王,世袭罔替,与汉同休!
封王!
这是汉高祖刘邦立下“白马之盟”,非刘氏不得封王之后,最大的封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