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伯符。”
“在!”
“我问你,洛阳在哪?”
“在……在司隶。”孙策被问得一愣。
“江东在哪?”
“在……在扬州。”
“从扬州到司隶,要跨过谁的地盘?”
孙策的脸色开始变了:“要……要经过荆州刘表,还有豫州……”
“豫州现在是谁的地盘?”郭独射追问道。
“是……是曹操的。”孙策的声音已经小了下去。
郭独射慢悠悠地坐起身,从貂蝉手中接过一颗晶莹的葡萄,丢进嘴里。
“所以,你的计划是,率领我江东十万大军,千里迢迢,先跟刘表打一架,”
“再冲进曹操的地盘,从他嘴里抢食,最后把一个烫手的山芋——皇帝,给接回江东?”
他每说一句,孙策的头就低一分。
“你这是去‘奉迎天子’吗?你这是去送人头!”
“你以为曹操是傻子?他现在离洛阳最近,兵强马壮。”
“第二份密报,是不是说他已经打着‘勤王’的旗号,出兵去洛阳了?”
周瑜惊愕地看着郭独射,随即苦笑着点了点头:“父师……料事如神。第二份密报,正是说曹操已尽起兖州之兵,星夜兼程,奔赴洛阳。”
郭独射冷笑一声。
“‘奉天子以令不臣’?说得好听。这天子,是蜜糖,也是砒霜。董卓怎么死的?就是因为他把天子捏得太紧了,成了天下公敌!”
“曹操此举,是在赌国运。赌赢了,他便占了大义名分;赌输了,他就是下一个董卓。”
“而你孙伯符,有什么资格去上这张赌桌?你的筹码是什么?是江东六郡这刚刚才垒起来的根基吗?”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去北方凑热闹,去跟曹操、袁绍这些猛虎抢食。而是要关起门来,当我们的‘卧榻之虎’!”
“积蓄力量,巩固内政,等他们斗得两败俱伤,我们再出去,一锤定音!”
一番话,如同一盆冰水,将孙策从头浇到脚。
他脸上的狂热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羞愧和后怕。
“老师教训的是……是学生,孟浪了。”
周瑜也是心悦诚服,躬身道:“父师高见,公瑾受教。是我们,只看到了‘奉迎天子’的利,却忘了背后万丈深渊的险。”
郭独射摆了摆手,重新躺回摇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