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贵?这可是嘉王世子,往日你花上五百两都不一定能见他一面!”
他说得很有道理,但是……
五十两真的是尤湘灵全副家当了,她甚至还得押上带来的所有首饰行李。
看出了尤湘灵的退缩,人牙子不耐烦驱赶她:“买不起就滚,老子待会儿送他去教坊司。”
尤湘灵一惊。
教坊司,别名官家窑子。
她下意识看了卫玉书一眼,只见他无望地闭上了眼,一滴清泪自眼角滑落,在阳光下如珍如钻,后混杂着血迹成了浑浊粉色。
尤湘灵心头一颤,一瞬间如被蛊惑了一般什么也顾不得了:“买!我买!”
人牙子笑了:“行!”
他满意地收了钱和她的首饰行李,清点完毕后将卖身契给了她,打开铁笼。
尤湘灵迫不及待地进去扶卫玉书起来。
他仰头看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深深凝望她,那一刻,被美人仰望注视的尤湘灵成就感无限膨胀,感觉一切都值了。
直到身后人贩子冷不丁问道:“对了,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得?看你样子,不像是皇都本地人啊。”
尤湘灵正忙着扶卫玉书,他被挑断了脚筋,不太站得住,半个身子倚靠在她身上,下巴刚好能搁在她头顶,她能听见他忍痛的闷哼声。
面对人牙子的问话,她随口胡诌道:“哦,我啊,我当然不是本地人啦。我姓夏,来自江南的大明湖畔,这次来皇都寻亲来的。”
“江南大明湖畔啊……”人牙子若有所思。
在她扶着卫玉书踏出铁笼的那一刻,她听见人牙子幽幽地低声道:“小姑娘,色字头上一把刀啊……”
……
来皇都的时候,尤湘灵坐的是能遮风挡雨的马车,甚至还有钱雇马夫。
回去的路上,前面一头老黄牛,后面一辆露天破板车,牛蝇嗡嗡嗡地环绕在老黄牛屁股周围,时不时还跑到尤湘灵面上来舞。
尤湘灵坐在破板车上,伸手挥开牛蝇,时不时还要因为地面坑陷整个人被迫起跳。
才赶路不到半天,她就有点受不住了。
说真的,她有点后悔了。
花全副家当买了一个男人回来,那个男人还是朝廷钦犯,还是个受了伤不会说话走不了路的……
怎么看怎么亏啊,而且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衣食住行都会成为问题……
越想越后悔。
但退不了货。
尤湘灵扭头看向一直安静坐在一旁的男人,他始终垂眸静坐,没什么反应。
她伸出手戳了戳他,他才微微侧首看向她。
“那个……呃,虽然没什么用吧,但我还是想和你说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