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易的语气缓和了些:“主任,您二十多年的开腹手术经验是宝贵的,但需要转换思维。
就像老司机第一次开自动挡,总想去找离合器,一个道理。”
“我今天找您复盘,不是来指责的。
手术出问题,我作为助手也有责任,我没能在关键时刻预判风险,没及时提醒您角度问题。
咱们是一台手术上的搭档,责任共担。”
这话让奴尔巴哈提愣住了。
他原以为周易是来证明自己对的,是来踩他一脚的。
科室里那些年轻医生,不都等着看老家伙出丑吗?
“那……现在怎么办?”
奴尔巴哈提的声音有些茫然:“申请我已经交了,家属还在闹,科室里……”
“申请可以找院长撤回。”
周易说得斩钉截铁,“家属那边,等巴特尔长老情况稳定了,咱们一起去解释。
科室里的议论……用实力说话。”
“实力?”
奴尔巴哈提苦笑:“我现在还有什么实力?”
“您有二十多年心脏手术的经验,有数百台成功手术的积累,有对心脏解剖的理解,这些是年轻人拍马都赶不上的。”
周易的眼神很认真,“您缺的,只是微创操作的思维转换和肌肉记忆重建。这个,可以练。”
他从包里又掏出简易的腹腔镜模拟训练器。
“从明天开始,每天两小时,我继续陪您练。”
周易把训练器放在桌上,“就从最基础的器械操控开始,练角度,练力度,练视野转换。”
奴尔巴哈提看着那个训练器,又看看周易,突然觉得眼眶发热。
“为什么?
小周,你为什么这么做?
我要是真退了,对你不是更有利吗?
主刀位置,名气……”
周易笑了,“主任,心脏外科不是擂台,是手术室。
我需要的是一个能互相托付后背的搭档,不是一个被我挤走的前辈。
巴特尔长老这样的病人,以后还会有,咱们都得准备好。”
走到门口,周易又回过头:“对了,您儿子是不是明年医学院毕业?听说他想选心外科。”
奴尔巴哈提一怔,“你怎么知道?”
“他上周来找过我,问了些问题。”
周易笑了笑,“小伙子不错,有想法。
他说,他最佩服的医生就是他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