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儿蓦地一惊,嘶鸣一声,速度便慢了下来。
赵且拉马在近处,却没继续上前,遥遥站在一处小坡上往下望。
沈青梨背靠在贺兰木胸前,二人齐刷刷朝他望去。
赵且出来的急,连盔甲都未穿。
月光斜斜灰灰照耀,他的神情冷厉,眼神几乎要将人刺穿,声音却如破晓之剑,透露着狠戾:“阿梨,跟我走!”
沈青梨牙关颤颤,喊道:“赵且,你回去吧!”
前世今生多少在眼前闪过,一行泪不知不觉从眼前流下。
沈青梨握紧掌心的缰绳,喃喃道:“你自有你的去处,老道士说你有吉人天相……”
“你在说什么!”厉声打破她的人眼神阴冷。
沈青梨深吸一口气道:“我早同你说过,不会跟你走的。我要留在这。”
“自阿姐离世,我便不愿再做鹌鹑窝于内宅。阿初,我知晓你心里有恨,丹天下可怜人众多,这些难民与你无仇无怨,何必杀他们呢!”
他与她,终还是站在对立面上。
赵且冷笑问她:“阿梨,你说的好笑。留在这……真是为了那些难民?还是为了他!”
“你我分别几载,如今是见着我杀人如麻恶煞可怖,他便是白玉一株家世清白。你便心动了,巴巴儿要跟人走了?呵呵。”
赵且也顾不得话说出来刺耳,忘了此次出来是为来寻得女郎将她带回去。
见二人同乘一匹马,倒像是百年夫妻。
怪道周围人称二人郎才女貌。
可说来,女郎的马术还是他教给她的呢。
赵且只觉好笑讽刺,他将自己盘剥出来露出给女郎看,就差对她说你可怜可怜我吧。却不想这份真心被当做污泥践踏。
“赵且,你我多说什么都已无济于事,你回去罢!”
赵且握紧自己手中的箭柄,拉马朝近了几步,冷声道:“你便是这般负我真心!”
“我根本不在乎什么真心!”
沈青梨视线逐渐模糊,感觉到那人在驱马前进。
她浑身打起颤来,泪水如珠串不住的往外涌。
“若你试过一箭穿心的滋味,若你试过母亲阿姐惨死,若你试过为人鱼肉……你还会再有情执么!”
幽州的冬日风大,沙尘又大,吹在脸上如刀割般的痛。
想起暴尸荒野的那些难民,沈青梨将眼角的泪抹去,低声道:“赵且,你有你家仇要报,我亦有我的道义要守。”
贺兰木见二人此番情境,亦跟着开口道:“赵燕初,你我同窗几载。我亦知你秉性,却不想你今日拿百姓姓名手刃。有仇报仇,寻常百姓良善为人,与你有何恩怨?你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