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桃的亲事定于四月,如今就已是二月初,按习俗现该准备起事宜。
沈青梨去桃苑的路上正路过四姨娘的院子,只略撇了一眼,却见稀奇的一幕,心道或是隔的远看错了。
原是个男子握住了四姨娘的手,那男子身形高大,绝不是沈从崖,院子里的婢子不知哪去了,二人在木阑前嘴里一张一合不知在说什么。
沈青梨停住步子定睛去看那男子的面容,待看清后心里惊愕不已,那男子瞧着是沈府那姓程的府医,两人那手亦是真真切切的握住,只见四姨娘坠着眼泪,似在出声责怪他,那男子声音亦是凄凄。
沈青梨收回目光,紧步往前走,身后的兰烟倒没注意那处,跟着她继续往前走。
那边四姨娘正哭着责道:“……何必要为我做到这地步……这样草菅人命,若叫人查出来,你我都没命活。”
“雯娘,你受了这许多苦,我早已看不下去!若被发现,只我一人所做,同你无干!”
二人说着说着,忽听有个动静在院外走过去,四姨娘吓了一跳,忙甩开他的手,只觑见远处有个嫩黄披风的身影快速掠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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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姊真不去了?”
沈鱼桃躺在榻上笑看沈青梨,道:“瞧我,是能去的样子吗?也怪我贪吃凉物,这才得了喘疾。”
沈青梨撅起嘴儿,道:“阿姊不去,那我也不去了。”
“怎能这样耍赖,你又没生病呀,若怕没伴,叫上贺兰嘛。”
沈鱼桃急道:“阿姐亦盼你有个好姻缘……实在不成就当为我拜一拜嘛,前几日备好的贡品就指着你给我带过去了。”
沈青梨知她是为自己的姻缘操心,只好应承下。
城西的月老庙不算远,但位置些许偏僻,人也不多,只有将要结亲的求姻缘顺利或是嫁娶不易的人才会来拜。
路上沈青梨禁不住想到四姨娘院里那一幕,也不知被瞧见没有。那程府医……她忽出声问兰烟:“那姓程的府医也是寮县的吗?”
兰烟如实答道:“是啊,跟四姨娘一个地方,听说就是她举荐程府医入沈府的呢……夫人的病就是他跟那姓廉的府医照料着……”
沈青梨心口跳动,好似有什么连成线一般,马车停下往月老庙走,心里还在思忖这事,越想越深,墨哥儿的脸忽浮现在自己脑中……
兰烟唉的一声,“这庙真真是愈来愈破旧……我前些年来时还不是这样呢。”
沈青梨也开始打量起这座小庙,除了主仆二人,再没旁人,四方墙上蛛丝结网,一尊泥制月老像在上头摆着,下面的贡品少的可怜。
她回道:“人都上清凉观去,这处自然少了照料,没想到已经败落,我们早该打听清楚的,不过也无妨……”
兰烟哼声:“管制者收了香火钱,却不干人事,小姐快快拜过罢!下回求姻缘咱们也上清凉观去!”
兰烟说着就去张罗拿来蒲团,沈青梨则去拆解贡品和香柱,未注意后头踉踉跄跄冲进来的一个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