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改主意
“哐当”
是清脆的酒杯交碰声,孟幡仰面喝下最后一蛊酒,笑道:“饶州虽说景色好,但要说酿酒,大燕只有汴京的酒好喝。”
陆清尘抿过一口后,回道:“大人若喜欢,这次回去,学生给您备上几壶。”
孟幡呼口气,将手枕在脑后,唉哟一声斜躺在这长坑上,道:“我倒盼着能晚些回去,堂里那些泼皮,没一个叫人省心。”
陆清尘闻言笑着问过,孟幡便将贤康堂外打架之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最后道:“不过依我这老身来看,赵且看似性子鲁莽实则卓越超凡,敢为旁人不敢为。谢小公子则是面上温润实则棉里藏针,心细如发。一武一文,往后恐怕都是大燕朝廷有建树之材。唉,只盼他们成了材莫将老身的教诲给忘了。”
陆清尘默了默问道:“这女席呢?”
孟幡将头倒在竹枕上,思索片刻回道:“甘澜性子争强好胜,可这饶州地盘太小,她争不到哪儿去。贺兰,哼哼,这小妮恐怕是当游侠儿的料!至于那沈五……
芙蓉面桃花命,此番二人动手便是为着她……争来抢去,美人福薄,自古以来没有几个能得善终的。”
陆清尘将手中的酒盏抓紧,脑中忽地忆起那日在贤康堂的后院,她蓦地抓住他的手,在他掌心写下祉字,她的眼中暗含怀疑,试探,还有一丝丝的狡黠……前世她确实是未得善终,如今重活一世,该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下雪了!”
门外有个婢子的呼声:“今年这雪下的有些早,风还没停呢。”
窗外的雪正绵绵下着,簌簌随大风吹进窗内,陆清尘抬眼静静凝视着窗外,晶莹剔透的雪被吹到廊下,亦有一片进窗向他吹来,他伸手抓住,看着那片六角雪花在他掌心慢慢融化,他眸底平静无波。
孟幡不知何时坐起来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清尘,你如今授了官职,做上朝廷官人,他们……在天之灵会为你高兴的。你若实在想念,总归冬日告假,可以回安顺一躺看看。”
陆清尘轻笑着摇摇头,道:“再看罢。兄长刚过世,廖府人丁少,主君和夫人心里大恸,春节事多,恐怕我走不开。”
他没有护好廖家,手刃仇人,就没有颜面去见他们。
烛火照耀下,孟幡神色微变,长叹口气,最后摆摆手道:“既如此,便等下一个冬日罢。”
***
国公府的马车在街上驶着,外头婢子跟着马车行步,忽听那婢子秋云呼道:“小姐,小姐……是陆公子。”
赵鹮撩起车帘,就见那人正带着一个侍从站在一个商铺前采买物什,不由勾起抹笑,命车夫停下。
陆清尘正跟元固挑选着春日要用的春胜和春书,忽听一声:“陆公子。”
他转过头见是赵鹮,走出去,依礼拱手道:“赵小姐。”
赵鹮看着他手里拿着春书,笑道:“这些采买事叫管家来做就成,哪有公子操心的道理。”
陆清尘回:“事事得亲为,若总依着旁人,自己的手脚反闲下,如此便见不着泰山。”
赵鹮听懂他的寓意,笑眼看他,眼中浮起赞赏崇仰之意。
“说的不错,我就说陆公子是有过人之资,前头我拿了你的词文给我兄长看过,他亦是这样赞你的!只是可惜,不能叫你去见见他。”
陆清尘笑道:“国公爷日理万机,哪有见我这等小辈的道理。”
他出了铺子跟赵鹮在这铺子檐下并肩逛着,听她道:“兄长确实事多,他此去远地,估计下月才能回来,那时再叫你去见见他。”
“远地?临近春节,各地的官员都要述职,还有何事要出远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