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里有惊恐,有困惑,还有一种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于欣欣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攥着水杯,那杯水早已冰凉,凉意顺着她的指尖,一路蔓延到心脏。
她看到了,他把陈宇提起来时,手臂上暴起的青筋。
他嗤笑时,嘴角那抹淬了冰的弧度。
还有他把人砸回去时,那双眼睛里一闪而过的、纯粹的暴戾。
那个在咖啡馆里冷静地为她解围,带她来警局做笔录,条理清晰、让人莫名心安的周警官,和刚才审讯室里那个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男人,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她的大脑一片混乱。
一方面,是陈宇那些令人作呕的罪行。周秉说的每一件,都让她不寒而栗。
她庆幸自己逃过一劫,也后怕不已。
对陈宇,她只剩下厌恶和恐惧。
另一方面,是周秉展现出的、超越了警察界限的暴力。
他收回目光,强迫自己恢复平时的状态,侧过身,对小李说:“送于小姐回去。”
“是,周队!”小李没察觉到走廊里诡异的气氛,还沉浸在对周秉雷霆手段的崇拜里。
“不用了。”
一个细微但清晰的声音响起。
是于欣欣。
“我自己可以。”她顿了顿,补充道,“不麻烦你们了。”
她说完,转身就走,脚步有些虚浮。
“我送你。”
三个字,不容置喙。
他越过她,径直走向门口,他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门口,等着她。
那姿态,像是在命令,又像是一种无声的坚持。
于欣欣在原地站了几秒,最终还是咬着下唇,跟了过去。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上。
警局的黑色越野车里,死一般的寂静。
周秉专注地开着车,侧脸的线条在窗外流光溢彩的霓虹灯下显得格外冷硬。
他目不斜视,双手稳定地握着方向盘。
于欣欣缩在副驾驶座上,身体尽可能地贴着车门,好像这样就能给自己多一点安全空间。
她不敢看他,只能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