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往生咒,就当是贫僧送娘娘上路吧。”慧通老和尚对玄夜点点头,便领着一干弟子,鱼贯而出。
玄夜目送他们离去,最后走上前,拿起案桌上的青香,取出三支点燃,对着皇后的棺材拜了三拜,将青香插入香坛之中。
“这便是贫道在此为娘娘上的最后三支香了,娘娘请上路。”他幽幽说了一句,退到一侧。
一行披麻戴孝的人走了进来,准备去抬皇后的灵柩。
叶萧远听得玄夜的话,眼角不自觉滑落泪珠,颤巍巍缠了起来。郭公公见状,赶紧去扶。
众人将一切准备妥当,抬着皇后的灵柩,在一片哀嚎声中,慢慢出了鸾凤宫。
队伍浩浩****,从西门出皇宫,朝着西北边的九宗山皇陵而去。
后宫内的所有嫔妃,一路尾随送到了宫门口。西宫门外,郑隆早已领着众臣整齐地恭候多时了。
慈光寺的高僧走在最前面,慧通大师边走边念着经文,为皇后祈祷,为晋轩祈祷。送葬队伍慢慢沿着早已戒严的街道,朝着九宗山靠近。
街道两旁,所有铺子全部关门打烊,都挂上了白绫,以示对皇后的哀悼。举国同悲,整个晋轩都沉浸在悲伤的气氛之中。原本应该欢欢喜喜的新年,却因为皇后的薨世,而陷入截然相反的氛围中。
叶萧远驾马,紧跟在灵柩之后。他要亲自将皇后送往皇陵,亲眼看着皇后下葬。
后宫的嫔妃停在西宫门口,待送葬队伍走远之后,便陆续返回宫内了。
叶棠梨和叶裴卿分别骑了马,跟在叶萧远后面。他们乃皇后所出,前去送葬本是理所当然。只是,棠梨一去,曲清远也要跟着去。
叶萧远并不阻拦,旁人也管不了,便只好由着他去了。莫弘轩跟在自家师父身边,出乎意料的是,他还将莫涟辞叫上了,一起去给皇后送葬。
万方泽率领禁卫军,负责保护众人的安全。玄夜放心不下,带着叶裴风也跟了去。叶裴楠身为皇子,为了表示对皇后的哀痛之情,顺便在叶萧远面前稍微表现一下,不甘人后,亦随队伍前往九宗山。
到达九宗山后,接应的人赶紧前来恭迎。一干人将皇后的灵柩小心翼翼放入早已挖好的坟墓之中。
皇陵十分宽敞,晋轩刚刚建国,里面安葬的人并不多。除了开国的几个皇亲,便是叶萧远死去多年的爷爷和父亲两人的衣冠冢。
皇后的陪葬品,一一入墓。慧通大师领着慈光寺的和尚,为皇后做最后一道法事。
寒风瑟瑟吹来,令人忍不住颤抖。
叶裴卿等人,依次跪在陵前,痛哭的痛哭,哀嚎的哀嚎,为这位晋轩史上的第一位皇后送最后一程。
突然,叶萧远从人群中冲了出去,推开把守的侍卫,一下子跳到皇后的灵柩之上,双手紧紧抱着棺材,怎么都不肯放开。
“茹儿!柔儿!你们出来!你们都给朕出来!”他趴在灵柩上,边哭边大声叫道。
众人皆是目瞪口呆,惊讶地望着他。当初那个威严的帝王,早已不复存在。眼前的,是一个痛失爱妻的丈夫在痛哭流涕。
只是,他口中一个“茹儿”,又一个“柔儿”,却让众人分外奇怪。他们只知道,当今皇后,乃唐丞相唐谨之唯一的女儿,闺名唐素茹。可皇上如今口中的“柔儿”,又是何人?
旁人虽然不知,叶棠梨心中却是清楚。但她没想到,叶萧远会突然趴在灵柩上,阻止下葬。
“皇上,皇上快起来,让皇后娘娘安心地走吧。”郭公公赶紧上前,拉住叶萧远的胳膊,连连劝慰,“娘娘已经驾鹤西归,皇上您就别再打搅她了。”
叶萧远却根本不肯听他的话,一手将他甩开,愤愤道:“朕不准!这天下都是朕的,朕说了朕不准!不准!”
郭公公急得团团转,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皇上这下子,居然撒起小孩子脾气来,惹不得也哄不了,他只得求助地顺次扫过众人的脸,最后目光落在叶棠梨身上。
“公主啊,你想想办法,这该怎么办?耽误了下葬的时辰可不好。”他爬起来,回到陵墓前,跑到叶棠梨跟前,询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