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点小说网 其疾如风 正文 第十九章:长夜青年论剑

正文 第十九章:长夜青年论剑

目录:其疾如风| 作者:大白鹅| 类别:武侠仙侠

    按照萧然的想法,既然自己和项京都不是对方的主要目标,这说明在对方眼中对付自己是小菜一碟的事情,这虽然让萧然感到不被重视的恼火,但是也让他感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安全感,至于是不是错觉,萧然并不在意。可是问题的关键在于,他和项京都受了伤,战斗力决不在最佳状态,这个阵法绝不简单,因为至今为止他还没有发觉周围有任何类似于阵法的迹象,越是高明,隐藏的就越好。他不敢轻举妄动,更何况,现在不正是一个闲聊的好时候吗?

    说闲聊似乎有些过分,但是萧然一肚子的疑问,这个项京就在眼前,此时不问更待何时?

    于是他开口了:“我有个问题。”

    项京立刻满脸警惕,说道:“那你只能问一个问题。”

    萧然愣了愣,接着仔细思考了自己无法用一个问题表明自己的疑惑,于是毫不犹豫地改口:“我有很多问题。”

    项京叫了起来:“你这人真是无赖,说好了一个问题。”

    萧然沉默了一会,决定忽略项京这句话,直接问道:“这把刀你是从哪得来的?”

    这把刀,自然不会是那把黑刀,而是林一原本身上的佩刀,但现在,是一把断刀。

    项京道:“我为什么要回答你这种问题,我是要杀你的好吗。”

    把杀字挂在嘴边,实际上却没有任何杀意。

    萧然整理了一下措辞,道:“你并不擅于杀人。”

    项京又翻了个白眼,说实话真的很丑陋,“废话,谁会擅长杀人。”

    萧然道:“但你应该是一个没杀过人的人。”

    项京莫名地看着他,道:“你又知道?”

    萧然此刻觉得气氛很是放松,适合闲谈,于是暂时把林一的佩刀的事情放一放,说道:“很显然你并不喜欢杀人,甚至很反对。”

    项京道:“所以?”

    萧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笑,但他仍然笑道:“所以你自己都说服不了你自己来杀我。”

    项京怔了怔,沉默了好一会,才无奈的说道:“你真是个精明的人。”

    萧然心里说我才不精明,这都是跟别人学的,一个女人。

    项京忽然又说道:“其实我是真的搞不明白,没事的护法四宗的精英几乎全体出动是为了你们几个师兄弟,我怎么看都是牛刀杀鸡。”他看了萧然一眼,“而且出来一个多月你们四个人一个都没死。”

    这句话里的信息间接的保证了林一的安全,萧然心里舒了口气。

    他随即对自己的想法又有些意外,看来到现在,自己那不可动摇的信心已经不复存在了。

    项京看他不说话,反而回答了他之前的问题:“至于那把断刀,我也不是很清楚,总之是护法四宗里面一个长辈给我的,让我把卢燕妮和刀一并带回去。”

    萧然一怔,仔细低头想了想,试探性地问道:“火神护法?”

    项京显然很惊讶:“你怎么知道?”

    萧然觉得很难解释这个问题,于是又选择跳过,而是继续道:“所以你其实没见过林一?”

    项京老实的摇头道:“没有。”

    萧然整理了一下思路,准备继续提问,项京却打断了他:“该轮到我问了。”

    萧然给了他一个请便的眼神。

    项京道:“你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

    萧然听着这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不由得一愣:“啊?”

    “你们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项京表情很奇特,盯着萧然道,“我不是护法四宗的人,但我知道这次他们的行动连秦良的爹都出来了,我就知道这事有点非同小可了。”

    萧然试图整理思路,他从谈话开始就一直在做这样的事情,于是道:“所以你出来不是专门来杀秦良的?”

    项京道:“当然不是!杀秦良的事情是我那两个兄弟告诉我的,说是长辈的意思。现在看来这意思估计也是假的。”他无奈的看着四周,环境已经产生了些许的变化,他的那两个兄弟的尸体已经看不见了,“我只是觉得事态严重,出来凑热闹而已。”

    萧然有点接不上话,没想到谈话的气氛越发的跑偏。

    但马上,萧然也发现了周围环境的细微变化,如果不是地上的尸体忽然消失,他还真的不一定能发觉这种细微的变化。

    项京有点紧张的看着萧然,萧然觉得好笑,说道:“看我干什么?”

    项京压低声音道:“你难道还没有觉悟吗,你我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现在情况恶化对谁都没好处。”

    萧然同意这个观点,但还是对他经常使用的比喻很不满意,道:“我不是蚂蚱。”

    项京一挥手,似乎要把这些没头没尾的交谈挥散。正色道:“说点正经的。”

    萧然点头道:“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项京停顿了一下,似乎思考了些什么,说道:“可以,但你也要回答我的问题。”

    萧然觉得气氛实在怪异,不由得笑了出来:“好的。”

    于是项京回答了刚才萧然的问题,“现在是什么情况,分析分析。”

    萧然莫名其妙,居然有人叫他分析情况,他瞪了瞪项京,道:“分析什么?”

    项京道:“别装傻,你不担心吗?”

    萧然没有立刻说话,他知道应该担心什么。担心这样的平静还能存在多久,担心布阵的事怎么样的一个高手,担心自己是不是对手,以及担心自己能不能活着出去。他只是停顿了一下就说道:“不必担心。”

    项京眉毛一挑:“这么有自信?”

    自信这种东西,萧然认为自己经历了这几天的事情,已经很是收敛了,不敢再小看任何事任何人,可是不担心,却不是这个原因。

    “不是自信,是因为我们现在什么也做不了,担心也没有用。而且照现在的情形,就算一会真的来了些什么,我们也不是对手。”

    这根本是一副听天由命的姿态,项京有点恼火,但是又听出了他话里的重点,于是没有抱怨什么,而是问道:“你觉得会来些什么?”

    萧然心想我怎么知道,我又不能未卜先知。但他还是认真思考之后说:“人。”

    项京看着他一本正经的神色,更为恼火。

    萧然紧接着就是一句:“估计不止一个人。”

    其实还是句废话。项京觉得与萧然交流实在辛苦,于是把交流的希望寄托在田游身上,遗憾的是这位白面书生还昏倒在一旁,不省人事。

    项京无声的叹了口气。

    萧然却打破了沉默,说道:“你感觉我们困在一个什么阵法里面?”

    项京用自己的眼神表达了莫名其妙的情绪,说道:“我又不懂这些方术。”

    萧然其实也不懂,但是他还是说道:“我觉得如果你能看清周围的情形,说不定就知道我们在一个什么阵法里面。”

    项京理解这句话的意思,通过刚才的一系列事件,以及田游醒来的几句话,表明他们的眼睛不知道受了什么影响,在意识情形的情况下看到的周围环境是虚假的。这个道理项京明白,但是很显然他认为萧然的话还是废话。于是他说道:“你这个假设根本不成立,我们之所以看不清周围环境就是因为我们不知道着了谁的道,要想看清就得破阵,你这不是废话是什么。”

    萧然并没有理会他语气中表达出来的愤怒,而是继续自己的思路。道:“要是我有办法可以看见呢?”

    项京一下子来了精神,但是他随即产生了两个疑问:“等等,你先说清楚为什么我要是能看清就能破阵?”

    萧然道:“不是破阵,而是说不定你能认识这个阵。”

    项京不解其意,因为他并不懂这些奇门遁甲之术。

    萧然道:“布下这个阵法的人,有可能是你们那边的。”

    这句话的措辞很微妙,萧然至今不知道应该如何称呼那些隐藏的敌人。不,不是隐藏的,至少秦良项京已在明处了。

    项京怔了怔。神情已经不如刚才轻松。

    萧然看他没有说话,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自顾自的说道:“甚至有可能对方认识你。”

    项京只能选择沉默,因为这时候他才想起他与面前这个人的身份。

    他觉得有点遗憾,这样的变化来的很突然。项京不知道为什么,从他感觉到今晚有点奇怪开始到现在,与萧然的交谈并没有什么不愉快的地方,相反两人就如同普通人一样交流,如同刚刚认识的朋友。可是他们不是朋友,项京心里想到,他们才打了一架,自己被他重伤。更为关键的是,他是萧然,是三念先生的弟子。

    是敌人。

    项京想不通的是,这样一个普通人,为什么要杀他?

    但是既然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同舟共济一下也是应该的吧。

    萧然当然不知道项京的想法,见他不说话,也不想催他,于是重归沉默,他继续观察和思考,一如之前做的那样。

    项京不想沉默,他又重启了一个话题:“你和秦良打过?”

    “嗯。”

    “胜负如何?”

    萧然想了想,他知道那晚秦良没有用尽全力,因为没有真正的搏杀,只是点到为止。但胜负其实不难回答,“不分胜负。”

    项京故作惊讶状,道:“你这么厉害?”

    萧然见他故意嘲讽,也懒得搭理。

    项京道:“刚才我们交手时,即使你没出全力,我想大概也差不多了吧?”

    萧然不得不点头承认,刚才虽然争斗发生在很短的时间内,但他确实已经竭尽所能。

    项京道:“如果你的实力是可以以刚才的战斗为依据推算出来的,那么。”项京看着萧然,平静的说出了他的答案,“你差太多了。”

    萧然愣了一下,有点没理解项京的判断为何如此绝对。

    他和秦良交手,与那个纸人交手,虽然都落在下风,但是可以感觉到相差不远,他有理由相信林一遇到的那个对手,是对方的长辈,即使是他也讨不了好。但是如果是对方的青年一辈,他还是有一战之力的。

    项京看着他询问的眼神,发现萧然竟然没有因为自己直斥他实力不足而有丝毫的生气,反而只有疑问。这说明了什么?

    他认为不重要的事情,恰恰是其他人认为最重要的事情?

    项京有点奇怪,但他继续说道:“首先我要告诉你,我和秦良不是一路人。他跟着他父亲在护法四宗里学习,而我并没有加入他们,我从小都是由家里的长辈带大的。”

    萧然没有打断他。

    “他们习武,有独特的内功心法,这是我们不具备的,而外人更不用提了。你的武功,与我们有诸多相通之处,相信你也许听过风林火山的区别,但这并不是重点。”

    萧然注意到他话里的一些词语,比如“护法四宗”,“风林火山”以及,“外人”,他继续思考,试图形成自己的判断,对于敌人的全面判断。

    “你的问题和我们一样,学到了关键的内功心法,却不能够发挥出其威力。”项京仔细的斟酌用词,“如同入宝山空手而归。”

    萧然还是听得有点模糊,他似乎抓到了重点,但是却不甚明了。他也试探性的问:“这个不同,到底是哪里不同。”

    项京翻了个白眼,“我倒是想知道,问题是我上哪知道去。”

    萧然心想你这不也是废话。

    项京继续道:“我不知道怎么解决,但是有一点我知道。”

    “是什么?”

    “在实战中,虽然用的是同一个路子的武功,知道内功心法和不知道内功心法,在威力上自然大有不同,并且眼睛可以看得到的不同,也非常之明显。”

    眼睛看得到的不同?萧然心想你是词穷了吗,是不是读书太少,说得这么不清不楚。

    项京似乎也知道自己没说清楚,于是只好补充说明:“举例来说,剑气只是一种笼统的说法,肉眼不可见。但是对于他们来说,剑气是可以让人看得见的。”

    萧然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说,同一招在他们用出来的时候,会华丽一点,好比一剑挥出挟风带雨?”

    项京一怔,用力的点头道:“可以这么说。但绝非华而不实。”

    萧然觉得有点意思,照这么说来岂不是跟江湖卖艺杂耍的手艺一般,具有观赏性?

    于是他仔细回想了一下他与秦良打斗的过程,并没有感觉秦良的武功有何不同,至于剑气可见,则是更不必说。

    项京毫不留情的点破他的想法:“所以很显然,秦良当时是在手下留情。”

    萧然心中没有完全相信,任谁也不会突然推翻自己先前建立起来的认知去相信一个从来没听说过的理论。

    项京道:“别不信,说不定今晚就能验证我说的话。”

    萧然道:“但愿如此。”

    项京没有理会他话里有话,继续道:“还有一件事情也比较关键,护法四宗的人,都是一群不知所谓的疯子,但这群疯子却总以正大光明自居。所以他们所有人,用的都是剑。学的也都是剑法。”

    萧然道:“用剑就代表正大光明?”

    项京道:“不是这个意思。他们认为剑乃百兵之君,中正平和又有万端变化,最是适合他们。其实,只是一群自大狂而已。”

    萧然有点想笑,因为他听出了这其中的酸味,于是便笑道:“怎么听起来你很是羡慕这群自大狂?”

    项京居然也不否认,反而大大方方的说道:“他们的内功心法从不外传,我当然很羡慕。”

    萧然一时语塞,只觉得空气里的酸味更重了。

    项京为了不让话题跑偏,强行继续刚才关于剑的话题:“你和秦良争斗,他用剑了吗?”

    萧然点头。

    项京继续道:“那你是不是想不通为什么他要手下留情?”

    萧然仔细想了想,说道:“大概能懂。”

    项京嘿嘿一笑,不无嘲讽的说:“秦良在年轻一辈,是最杰出的人才,但他平时有个习惯。和任何人交手,都会让自己展现出来的境界与对方相若。”项京认真的想了想,“换句话说,他是在迁就对手,对手是何种境界,他就在何种境界,在此基础上来决胜负。”

    萧然终于懂了,所以那个晚上他与秦良交手,总是觉得对方有所保留,但是自己却总感觉能威胁到他。原来只是因为秦良把自己调整在了萧然所处的境界,在这种所谓的公平的状态下来决胜负。但是这样的方法在长辈给晚辈喂招的时候或许能用,实际交战却怎么敢这么托大!

    形同儿戏,可是却是多么强大的自信。

    萧然心里真的是五味杂陈,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说道:“欺人太甚。”

    可能由于萧然还在回想当时与秦良交手的情形,并没有察觉到自己这句话是咬牙切齿发出来的声音。

    项京察觉到了,于是他很开心的看到萧然这样的状态,笑道:“怎么样,觉得被羞辱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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