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点小说网 禅刺 正文 第六十七章 麻雀还是鹰

正文 第六十七章 麻雀还是鹰

目录:禅刺| 作者:一滴浆糊| 类别:武侠仙侠

    第六十七章麻雀还是鹰

    梁临汝手一抖,两条丝带像腾空飞廉的瀑布,像向闻人木枬倾洗而去。

    闻人木枬像惊涛骇浪里的一叶扁舟,乘风踏浪而来。

    梁临汝大惊,‘风云变幻’竟被她化解。她随即改用‘风卷残云’。

    闻人木枬的剑,已像流云飞掠过来。

    梁临汝弃丝带,来不及闪跃,已被手里的丝带打在胸处,跌倒在地。

    两条白色的丝带飘扬在她眼里,碎琼乱玉,是摆动中从未有过的优美姿态。

    “你是中山闻人世家?”

    闻人木枬剑已抬了起来,眼里还是像蒙了一层浓雾,让人看不清她的想法。

    她的眉宇轻轻跳动,眼里有疑惑的光,看着挡在梁临汝身前的聂政。

    “你不能杀她。”

    这个丰神俊秀的普通人,是在命令,还是在恳求。

    “你不能杀她。”

    他既不是命令,也不是在恳求。他的眼里也像蒙着一层雾,让人看不明白。

    她的剑从聂政腋侧刺过去。向前一步,聂政还是紧紧握着她的剑不放。

    血从聂政掌间流出,一滴一滴跌落地上,开出一瓣瓣如火如荼的桃花。

    闻人木枬凝视他,他看到她眼里的浓雾顺时散开,露出清澈如岚的天空。

    她撕下衣角,将他的手包上。

    聂政露出笑容,“我没想到那么锈的剑,这么锋利。”

    她还是水平如镜,永远有着一层薄雾的湖面,看不到她的快乐,也看不到她的痛苦。

    “天望是已锈迹到不能用的,她陪我多年,她的锋芒,我知道。本来以为已经可以,要弹琴,又要在等一段了。”

    是因《律己叠》吧!才会多次再见你。

    因为什么都不重要,因为已经见到你。

    她将药放进包裹,坐回聂政身侧。仰着头,无限的看向天空。

    她的侧脸,高贵淡漠,玉洁清艳,忧伤却优美的弧度。

    “那时候九岁,在郑国的姑姑家,遇到了他。那天下了很大的雨,他与师父来借宿。因为前一天的淋湿,他的师父第二天病倒,不得不又借住几日。

    表姐表弟和一些孩子在前院戏闹玩耍,我在后院的荷塘,画荷花。

    雨后的荷花,娇艳欲滴。

    可我总也画不好,荷花无论含苞待放,还是开得五彩缤纷。她的每一片花瓣,都有层次上的分别。我调不出那种细微分别的墨。

    “你干嘛不跟他们一起玩,一个人愁苦的在这画这种伤怀的东西。”

    他坐在身后的假山上,眉毛浓黑,笑容干净。

    我没理他,继续画荷花。

    他跳下假山,过来夺过我的笔,将画布翻过来。笔走神龙,洋洋洒洒,非常粗狂的几根线条画了一幅鹰在上面。

    背景一无所有,就一只鹰展翅飞翔,他的骨骼苍劲有力,两只眼睛犀利隐枭。一个人翱翔苍穹,桀骜不驯的孤寂。

    他将画笔还我,我愣愣的瞪着他。

    他笑起来,笑容弥散在荷花的香气里,有很甜的味道。

    “鹰活得很有尊严,也死得有尊严。他能预知自己的死亡。

    预知自己要死的鹰,就会离开巢穴,飞到人迹罕至,飞鸟决绝的深山。

    深山里有大的深潭,潭水深达万丈,终年不冻。鹰在潭的天空,一次一次搏击云霄,直到精力耗尽。

    他在苍穹下收拢巨大的翅膀,像一只飞箭,从云霄俯冲下来。扎进深潭,激起万丈雪浪。

    飞扬起来的巨浪掉下来,拍打在他的羽毛上,碎成一瓣瓣金银的冰花,让他的羽毛再以浮不起来。”

    他说这些的时候,我看到他眼里的泪光。那是对一种生命的向往。

    他是崇敬鹰的,崇敬鹰的桀骜不驯,鹰粉身碎骨的决绝。

    他弯下腰,俯身下来对我笑。

    他很高,让我总是看不到他的眼,他俯来。眼睛清澈明亮,棕色的瞳孔里有我的影子。

    “如果做不了鹰,就做麻雀吧!麻雀虽行不惊人,貌不惊人,可他的激烈也不得不让人肃然起敬。他是养不活的,不像那些外表俊美的鸟儿,给他好吃好喝,他就欢呼雀跃。麻雀如果被捉住,他就是活活饿死,也绝不进食。他需要的是自由自在,虽然平凡,却是无忧无虑的生活。”

    我知道,他选择了做麻雀。平平凡凡,普普通通,却自由自在,无忧无虑的生活在人群里。”

    那你呢?选择了做鹰吗?桀骜不驯的孤寂,搏击云霄的决绝。

    “他呢?”

    “他带着一身墨香,安安静静离开。像麻雀的轻盈,很自然的就来,很自然的离开,从容闲适。”

    聂政看到她眼里有风过,是那一季的余香,还有思念的味道。

    “你一直行走天涯,是不是在找他?”

    “当然不是。”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连自己都被吓到。

    反应太过激烈,平静舒缓的自己,从来不曾如此激动过。

    为什么要急于否定,这么多年,父母看着自己离开时总是不舍,而自己依然义无反顾。

    骨子里想要流浪的,肆意而强烈,一直都是为什么。

    或者什么都不为,这样美丽的惆怅,不需要原因。江湖云海,只想一生流浪,瘦驴、天涯,自己,孑然一身,了无牵挂。

    聂政到轩姑姑家时,轩芜溪和宗政容审还是不能和平相处。

    宗政容审将东西递给轩芜溪,“这是我家最贵重的东西,听说是世代相传的族物。”

    轩芜溪反复端详那半截木头,紫檀木,已被磨得光滑玉润,应有上百年历史。

    它是一个三角形,从吊线的位置看,上面一点,下面两个山字,开口向右。

    从下面看,就是两个山字在上,那一点在下。

    轩芜溪反复琢磨,看不出个究竟,“这上面的符号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而且只有一半,听我爷爷说,传下来就这样。”

    “什么名贵,就是一块木头。还不是一块,只有半块。”

    “你不要拿来,有的是人要,要被我爷爷知道我送人,还不打死我。”

    轩芜溪脸上有很贼的坏笑,“本来不想要的,听你这么说,我还就非要了,让你爷爷打死你这个坏蛋,就没人每天惹我生气了。”

    “最毒妇人心啊!我算是见识了。”

    “你说谁呢?”

    两人追逐打闹起来。看见聂政,轩芜溪忙将木牌收好。

    聂政告诉二人手是砍柴时弄伤的,轩芜溪又将聂政奚落一方。

    聂政见过二人,就去百竹庵看席尽妍,不想刚进门,聂荣、西门豹、魏击就来了。

    原来西门豹和魏击将聂荣认成了聂政,向聂荣提琴的事。

    聂荣当时就惊呆了,她出来一直未跟弟弟和母亲说,也不知这事该怎么跟他们说。

    聂家为巨阙家破人亡,现在隐姓埋名,流落他乡不敢回去。却有人用他们的名字,明目张胆的招摇示人,还怕人不知道是聂无邪的子女,每天都佩戴着父亲的第一柄剑,释依。

    这是怎么回事,自己一定要弄清楚。不想弟弟竟然来了轵城。

    看到他姐弟在一起,惊讶的不仅魏击和西门豹。还有席尽妍兄妹。

    聂政这样每天绑着脸,不带一点笑容的样子。竟然在聂荣那里都可以得到对比。

    聂荣永远明媚光华,无忧无虑的样子。一说话,嘴角就有好看的笑容,亲切和蔼。

    聂政的英俊挺拔,浓眉大眼,长成女子也可以是这个样子。

    聂荣的沉鱼落雁,秀眉凤眼,长成男子也可以是这个样子。

    四人将他姐弟反反复复的看,怎么都不能理解。

    二人无奈,只好到外面说话。

    聂荣抬头,“你一直都知道我在霁然山庄?”自己与弟弟的最大差距,就是身高。不然他剑眉斜飞如鬓,自己的眉毛也比女子的浓黑,青黛如墨,也有斜飞如鬓的气势。

    “姐,对不起。”

    聂荣笑,“每次就你认错最快,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娘一定很生气吧!”

    “没有,娘信得过你。”聂政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既自责又内疚,自己也让母亲生气了吧!她一定很担心。

    可是又不能回去,回去后怎么回来呢?

    “那么霁然山庄的事,你已经知道了?我始终都想不明白,他们的目的。他还有父亲的第一柄剑释依,好像还怕人误认是跟我们同名,用释依来证明他们是聂无邪的子女。”

    “这就是霁然山庄收留奇能异士的目的,就算有人对他姐弟不利,也畏惧山庄里的侠士。”

    “小政,他们有父亲的释依,你说会不会有巨阙。”

    聂政的心腾的就紧了起来,清隽的面上有掩不住的哀伤。巨阙吗?让自己失去一切的剑。到了今天,还有那么多人对它放不下。

    “姐,不是答应过母亲,以后都不管江湖的事,做一个普通的平民吗?”

    “我就是这么想的,以后都不管霁然山庄的事了,管他什么目的。我们姐弟的名字可不是那么好用的,他们后面肯定轻松不了。”

    “不管了,我们回家吧!”

    “好,你先回去,让母亲不用担心我。我现在正陪太子玩,等太子走了我就回来。”

    聂政不说话,姐姐说不管,是怕他担心。

    这样莫名其妙的事,怎么可能不管。就算不管,姐姐肯定也有了什么打算,不然她不会与太子走这么近。

    姐姐,是想借助外力吗?四年前你没完成的事,想要借助外力。

    没有忘记的又岂止我,母亲也没忘记吧!

    你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想要完成那件事,却又在极力保护着另外两个人。

    姐姐,是想用政治的力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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