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倦鸟归巢（9）
目录：大明风云| 作者：金牛| 类别：历史军事
没过多久，就听到马车进院的声音，几个人慌慌张张跑出去，看到女儿被抬下车。老妇人呼天抢地往上扑，哭喊着：“我的儿呀！你是怎么了？”侍女小梅忙拦住，哀求道：“夫人，小姐伤重不能惊扰，还是把她抬进屋里吧。”
谢昱忙招来几个健壮的仆妇，小心翼翼地抬着谢小艳，送往后花园的“听花轩”。
谢昱和程星把护送谢小艳的四个大汉请进书房待茶，谢昱命管家端来二百两纹银酬谢！这四人婉言谢绝，并说：“临行前朱公子再三交代我等，不可让老伯破费，回去后公子另有赏赐！”
谢昱听后大为震动，他再三表达谢意，这几个人还是不受。实在没办法了他让管家立即安排他们休息并设宴款待！四个草莽英雄随着老管家去了客舍。老哥俩这才得空，急急忙忙往后花园跑。到了楼上，看见谢夫人坐在床边握住女儿的手，泪眼婆娑望着昏迷不醒的女儿。
刚刚坐定，程星就问：“小梅、小芳你们详细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儿发生？是什么人能伤了我的徒儿！”
小梅轻声答了声是，跪在地上，面对老爷、夫人详细回禀小姐受伤的经过来，她说：“老爷、夫人和程老爷子容禀，五月初一在彰德府擂台上，小姐遭到暗算背后被人偷袭一掌，震断心脉栽下擂台，幸亏朱俊朱公子及时相救在半空中将小姐接住，带回去救治，才使小姐幸免于难！小姐昏迷已经十五天了，朱公子说再有两三天小姐就能醒过来。”
听到这儿程星惊愕得半晌说不出话来，练武的人都知道，心脉震断九死一生，就是扁鹊在世、华佗重生却也不一定能将人救活！他有些不相信地问道：“你说的可都是真的？万万不可谎言相欺。”
“老爷子，小婢说得句句是真，小梅绝不敢撒谎，我这儿还有朱公子开的药方，另外小芳也可以作证！”
程星急忙抓过谢小艳腕脉凝神细查，久久才长出了口气，对谢昱说：“谢兄你不该绝后，真是苍天有眼哪！也是艳儿福大、命大碰上了这个人，不然就是十个小艳也没命了。小梅，刚才你说什么朱公子、朱……朱俊，我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老爷子您应该知道，新近江湖上出了个神龙朱俊，轰动了整个中原！在擂台上他把偷袭小姐的人废了一条胳膊，放了他一马，又把他的师傅扭头狮子邓伟杰一干人等都打跑了。”
这又是个惊人的消息，这消息把程星惊得怔住了，他呆呆地坐在那里出不得声。
谢昱手拿两张药方，仔细地揣摩着，半晌无语，突然一声“好”字脱口而出，把周围的人吓了一大跳！他手擎药方往程星面前递去，说道：“程老弟，你看这字，笔走龙蛇、力透纸背、铁骨铮铮又不失潇洒*，真是难得一见哪！这字千金难求，这两张药方我得留着。”
谢夫人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儿地说：“女儿都伤成这样了，你还有心思研究那字，真是个没心没肺的书呆子！”
谢昱辩解道：“刚才小梅不是说，经过朱公子救治，艳儿已无大碍了吗！小梅快说说那朱公子是何等样人？”
“禀告老爷，朱公子年龄大约有十七八岁，相貌绝美、仪表堂堂，听说是北平顺天府的解元公。”
满屋子的人同时都惊讶地“啊”出了声，谢昱啧啧称奇道：“这就难怪了！真可惜了，小梅你怎么不约他陪小艳一起回来？”
小梅尴尬地看着老夫人，谢夫人回了一句：“你这老没正经地，快，该给女儿喂药了，你们都走开吧。”
三天后，谢小艳终于醒了过来，她那双大眼睛慢慢眨动着，迷惘地看着四周！当她看到围坐在身边的父亲、母亲、师傅、小梅、小芳……！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随即又疲乏地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到了晚上，她终于彻底苏醒过来，嚷着要吃东西。一碗又稀又软的莲子粥几口就让她喝光了，还要吃，她师傅坚决制止了。这时谢小艳已经能开口说话了，只是浑身无力不能移动。这二十天她有太多的事儿想要知道，她撒谎说要休息，撵走了父母和师傅，当剩下她们主仆三人的时候，小梅说：“小姐，你不是要休息吗？那就先睡一会儿吧。”
小艳眨眨眼睛，慧黠地笑了，调皮地说：“我都连睡二十天了哪里还会困，那是骗他们的，这二十天我知道，我已经死过一回了！可是没死，这到底怎么回事儿？有什么奇迹发生不成？你们快告诉我，一丝一毫也不许落下。”
小梅、小芳两人相互补充着，把这二十天的事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说完了，谢小艳还陷在深深的困惑和沉思之中，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朱俊、朱俊、神龙……！”
时间仿佛停顿了、屋里的空气似乎也凝固了，小梅、小芳动也不敢动，生怕打断小姐的思绪。突然，谢小艳嘴里冒出一句：“你们都见着朱俊了？”
“小姐您不是病糊涂了吧！我们刚才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是他飞身过来在半空中把您接住的。”小梅绘声绘色地形容起在擂台上那惊险的一幕。
“他长得什么样？”
“小姐，我以为您早就认识他了，哪知道您还不认识呀！他就是在北平城酒楼里吃饭的那个少年书生啊！”
“啊――！是他！是他！他就是……？该死，我怎么一点也没想到，我真笨！”
说到这儿，小梅又从怀里掏出两张药方，递给小姐并说：“这是临回来之前朱公子交给我的，嘱咐我让您按时服药，这些药吃完了，伤也就好了。”
还没从懊恼和震惊中醒来的谢小艳神不守舍地接过药方仔细看了起来，突然她掏掏自己怀里，着急地问：“我的衣服呢、还有东西在哪儿？”
“小姐别急，东西一样不少，我都收着呢。”小梅说完拿过一个小包袱，递给了小艳。
小艳在一堆东西里找出那幅用眉笔写字的白绢，两相对比，她说：“是了，一定是他，两次救我，可他为什么要骗我呢？”
一直默默站在旁边的小芳，这时到了小姐身边，红着脸说：“小姐，我险些忘了，朱公子有封信和一个小布包，让我交给你。”
“你这呆鸟，有信怎不早说，还不快拿来！”
谢小艳颤抖着双手接过信，捧着这薄薄的信纸，眼泪一滴滴掉落在信上。透过模糊的泪眼，她看着这熟悉的字迹渐渐变成了鲜活的朱俊……！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谢小艳定了定神，眼前的幻象消失了，信上的字迹逐渐清晰。
信中写道：
谢小姐台鉴：十分抱歉，未待你痊愈之时与您把晤祝贺！敬请海涵。人常说，大难之后必有后福，望小姐善加珍重！――前些时在御道口马场，为救我未婚妻子与令表兄结怨，你为亲情所系急欲寻我泄愤，我能理解。然而经过多日观察，我知道你是个明辨是非，极富侠肝义胆的好姑娘，为了避免直面时的尴尬，所以我隐忍未表明身份，就是想给双方留下一点将来再见时的情面。
其实，我对你已经不陌生了，四次相见都给我留下了很好的记忆。北平城酒楼第一次邂逅；在去往保定府的路上，你在柳树湾义救郭逄春；东侯坊张家庄树林之中，你追拿妖道武清风遭遇险情！尤其是彰德府夜探赵家别业，得亲姑娘芳泽，更让我记忆尤深。但这些都已成为过去，愿我们之间的误会能一笑冰释！我衷心为姑娘祈福，愿将来还有相见之期。
随信带去千年蟒皮一块，此物既轻且薄，水火不侵、能避刀剑，可制成掩心甲贴身穿着以防不测。此物虽小、功用却大，不成敬意，望请笑纳。
致礼
朱俊草书于彰德府
看着这封书信，谢小艳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她沉浸在对无限往事的回忆中，那种种情景至今仍历历在目，有惊奇、喜悦、羞怯、惶惑、爱怜、向往和彷徨！真是五味杂陈，奇怪的是这中间就是没有恨。既然现在已经知道了他就是我要找的仇人，可我为什么恨不起来呢？难道是因为他英俊？还是他武功高？或是救过我的命！谁能说得清楚呢？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我……？
本章完）
谢昱忙招来几个健壮的仆妇，小心翼翼地抬着谢小艳，送往后花园的“听花轩”。
谢昱和程星把护送谢小艳的四个大汉请进书房待茶，谢昱命管家端来二百两纹银酬谢！这四人婉言谢绝，并说：“临行前朱公子再三交代我等，不可让老伯破费，回去后公子另有赏赐！”
谢昱听后大为震动，他再三表达谢意，这几个人还是不受。实在没办法了他让管家立即安排他们休息并设宴款待！四个草莽英雄随着老管家去了客舍。老哥俩这才得空，急急忙忙往后花园跑。到了楼上，看见谢夫人坐在床边握住女儿的手，泪眼婆娑望着昏迷不醒的女儿。
刚刚坐定，程星就问：“小梅、小芳你们详细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儿发生？是什么人能伤了我的徒儿！”
小梅轻声答了声是，跪在地上，面对老爷、夫人详细回禀小姐受伤的经过来，她说：“老爷、夫人和程老爷子容禀，五月初一在彰德府擂台上，小姐遭到暗算背后被人偷袭一掌，震断心脉栽下擂台，幸亏朱俊朱公子及时相救在半空中将小姐接住，带回去救治，才使小姐幸免于难！小姐昏迷已经十五天了，朱公子说再有两三天小姐就能醒过来。”
听到这儿程星惊愕得半晌说不出话来，练武的人都知道，心脉震断九死一生，就是扁鹊在世、华佗重生却也不一定能将人救活！他有些不相信地问道：“你说的可都是真的？万万不可谎言相欺。”
“老爷子，小婢说得句句是真，小梅绝不敢撒谎，我这儿还有朱公子开的药方，另外小芳也可以作证！”
程星急忙抓过谢小艳腕脉凝神细查，久久才长出了口气，对谢昱说：“谢兄你不该绝后，真是苍天有眼哪！也是艳儿福大、命大碰上了这个人，不然就是十个小艳也没命了。小梅，刚才你说什么朱公子、朱……朱俊，我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老爷子您应该知道，新近江湖上出了个神龙朱俊，轰动了整个中原！在擂台上他把偷袭小姐的人废了一条胳膊，放了他一马，又把他的师傅扭头狮子邓伟杰一干人等都打跑了。”
这又是个惊人的消息，这消息把程星惊得怔住了，他呆呆地坐在那里出不得声。
谢昱手拿两张药方，仔细地揣摩着，半晌无语，突然一声“好”字脱口而出，把周围的人吓了一大跳！他手擎药方往程星面前递去，说道：“程老弟，你看这字，笔走龙蛇、力透纸背、铁骨铮铮又不失潇洒*，真是难得一见哪！这字千金难求，这两张药方我得留着。”
谢夫人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儿地说：“女儿都伤成这样了，你还有心思研究那字，真是个没心没肺的书呆子！”
谢昱辩解道：“刚才小梅不是说，经过朱公子救治，艳儿已无大碍了吗！小梅快说说那朱公子是何等样人？”
“禀告老爷，朱公子年龄大约有十七八岁，相貌绝美、仪表堂堂，听说是北平顺天府的解元公。”
满屋子的人同时都惊讶地“啊”出了声，谢昱啧啧称奇道：“这就难怪了！真可惜了，小梅你怎么不约他陪小艳一起回来？”
小梅尴尬地看着老夫人，谢夫人回了一句：“你这老没正经地，快，该给女儿喂药了，你们都走开吧。”
三天后，谢小艳终于醒了过来，她那双大眼睛慢慢眨动着，迷惘地看着四周！当她看到围坐在身边的父亲、母亲、师傅、小梅、小芳……！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随即又疲乏地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到了晚上，她终于彻底苏醒过来，嚷着要吃东西。一碗又稀又软的莲子粥几口就让她喝光了，还要吃，她师傅坚决制止了。这时谢小艳已经能开口说话了，只是浑身无力不能移动。这二十天她有太多的事儿想要知道，她撒谎说要休息，撵走了父母和师傅，当剩下她们主仆三人的时候，小梅说：“小姐，你不是要休息吗？那就先睡一会儿吧。”
小艳眨眨眼睛，慧黠地笑了，调皮地说：“我都连睡二十天了哪里还会困，那是骗他们的，这二十天我知道，我已经死过一回了！可是没死，这到底怎么回事儿？有什么奇迹发生不成？你们快告诉我，一丝一毫也不许落下。”
小梅、小芳两人相互补充着，把这二十天的事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说完了，谢小艳还陷在深深的困惑和沉思之中，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朱俊、朱俊、神龙……！”
时间仿佛停顿了、屋里的空气似乎也凝固了，小梅、小芳动也不敢动，生怕打断小姐的思绪。突然，谢小艳嘴里冒出一句：“你们都见着朱俊了？”
“小姐您不是病糊涂了吧！我们刚才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是他飞身过来在半空中把您接住的。”小梅绘声绘色地形容起在擂台上那惊险的一幕。
“他长得什么样？”
“小姐，我以为您早就认识他了，哪知道您还不认识呀！他就是在北平城酒楼里吃饭的那个少年书生啊！”
“啊――！是他！是他！他就是……？该死，我怎么一点也没想到，我真笨！”
说到这儿，小梅又从怀里掏出两张药方，递给小姐并说：“这是临回来之前朱公子交给我的，嘱咐我让您按时服药，这些药吃完了，伤也就好了。”
还没从懊恼和震惊中醒来的谢小艳神不守舍地接过药方仔细看了起来，突然她掏掏自己怀里，着急地问：“我的衣服呢、还有东西在哪儿？”
“小姐别急，东西一样不少，我都收着呢。”小梅说完拿过一个小包袱，递给了小艳。
小艳在一堆东西里找出那幅用眉笔写字的白绢，两相对比，她说：“是了，一定是他，两次救我，可他为什么要骗我呢？”
一直默默站在旁边的小芳，这时到了小姐身边，红着脸说：“小姐，我险些忘了，朱公子有封信和一个小布包，让我交给你。”
“你这呆鸟，有信怎不早说，还不快拿来！”
谢小艳颤抖着双手接过信，捧着这薄薄的信纸，眼泪一滴滴掉落在信上。透过模糊的泪眼，她看着这熟悉的字迹渐渐变成了鲜活的朱俊……！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谢小艳定了定神，眼前的幻象消失了，信上的字迹逐渐清晰。
信中写道：
谢小姐台鉴：十分抱歉，未待你痊愈之时与您把晤祝贺！敬请海涵。人常说，大难之后必有后福，望小姐善加珍重！――前些时在御道口马场，为救我未婚妻子与令表兄结怨，你为亲情所系急欲寻我泄愤，我能理解。然而经过多日观察，我知道你是个明辨是非，极富侠肝义胆的好姑娘，为了避免直面时的尴尬，所以我隐忍未表明身份，就是想给双方留下一点将来再见时的情面。
其实，我对你已经不陌生了，四次相见都给我留下了很好的记忆。北平城酒楼第一次邂逅；在去往保定府的路上，你在柳树湾义救郭逄春；东侯坊张家庄树林之中，你追拿妖道武清风遭遇险情！尤其是彰德府夜探赵家别业，得亲姑娘芳泽，更让我记忆尤深。但这些都已成为过去，愿我们之间的误会能一笑冰释！我衷心为姑娘祈福，愿将来还有相见之期。
随信带去千年蟒皮一块，此物既轻且薄，水火不侵、能避刀剑，可制成掩心甲贴身穿着以防不测。此物虽小、功用却大，不成敬意，望请笑纳。
致礼
朱俊草书于彰德府
看着这封书信，谢小艳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她沉浸在对无限往事的回忆中，那种种情景至今仍历历在目，有惊奇、喜悦、羞怯、惶惑、爱怜、向往和彷徨！真是五味杂陈，奇怪的是这中间就是没有恨。既然现在已经知道了他就是我要找的仇人，可我为什么恨不起来呢？难道是因为他英俊？还是他武功高？或是救过我的命！谁能说得清楚呢？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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